第4章

她今天换了条杏色连衣裙。

卸下了工作场合的凌厉，更显温婉得体。

落座时，发间的香气轻轻飘过来，是很舒服的味道，却让苏晚莫名觉得有压力。

“听说苏老师是沈书记亲自点名将项目作为重点展示的？”

林知夏拿起筷子，姿态优雅，“砚礼一向看重实干，你们的AI算法能入他的眼，很不简单。”

她开口就是“砚礼”，亲昵得好似在说自家再熟悉不过的人。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依旧平静：“是团队的成果。”

“我知道，”林知夏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探究，却又笑得坦荡，“砚礼这些年心思都在工作上，身边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人和事不多。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总说搞学术的人纯粹，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与沈砚礼的熟稔，那些“以前”“京城”“砚礼说过”，像一根根细针，不动声色地扎过来。

苏晚低头扒了口饭，没接话。

林知夏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

继续道：“说起来，我和砚礼也有阵子没好好聚了。他来这边任职后，忙得脚不沾地，也就这次调研能碰上。晚上打算一起吃个便饭，苏老师要是不忙，要不要一起？”

这话问得客气，眼神里的笃定却藏不住，她笃定苏晚会拒绝。

苏晚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了，晚上要改学生的论文。”

“也是，”林知夏笑着点头，没再勉强，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语气轻快，“那下次有机会吧。说起来，砚礼胃不好，食堂的饭菜怕是不合他胃口，等下我让司机送点家里炖的汤过来。”

她语气自然，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精准地戳在苏晚心上。

苏晚终于停下了筷子，看着对面这个从容优雅的女人，忽然明白，有些人天生就站在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饭，起身时只对林知夏点了点头。

算是告别。

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听见身后林知夏拿出手机，语气温柔地说：“张叔，把厨房炖的排骨藕汤送一份到大学这边来，对，给砚礼的……”

声音渐行渐远，苏晚却觉得那声音像跟线，缠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林知夏还在说：“砚礼以前就不爱吃香菜，每次家里做饭，阿姨都得单独给他盛一份……”

苏晚握着餐盘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不是没听过更刺耳的话，可此刻林知夏这种熟稔到好似刻进骨子里的亲昵，像反复摩擦的砂砾，硌得她耐心尽失。

“林科长，”苏晚打断她，声音不高。

却带着冰碴，“沈书记的饮食偏好，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眼底多了点探究：“苏老师好像对我有意见？”

“不敢，”苏晚垂下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我只是觉得，背后议论领导，不太合适。”说完，她端起餐盘，转身就走，没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听见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聊天。

“刚才在楼下看到沈书记了，真人比新闻上还帅！听说他是京圈出来的，家里背景硬得很，自己还这么能干，三十出头就当上市委书记，这能力简直了……”

“可不是嘛，关键还单身！我妈都托人打听了，说想给我介绍呢，可惜人家那样的，哪看得上咱们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