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知道，以他的能力，想查清上午发生的事，太容易了。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可再多的，她不想说。

那些关于贫民窟的肮脏，关于母亲的刻薄与贪婪，关于自己从小到大被打骂、被抢夺的不堪过往……

像藏在衣柜深处的烂衣服，散发着霉味，她怎么也不想摊开在他面前。

他是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是沈家的人。

他的世界干净又体面。

而她的过去，是泥沼，是污点，她怕说出来，连最后一点仅存的尊严都留不住。

苏晚别过脸，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一片白茫茫，路灯的光晕在雪地里晕开，模糊又温柔。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拒绝被触碰的蝶。

沈砚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她在回避，知道她不想提。

可那份心疼和愤怒，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想问她为什么从不肯对他敞开一点心扉。

可话到嘴边，却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别想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有我在。”

窗外的雪还在下，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苏晚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眼角的湿润，很快被她悄悄拭去了。

沉默在病房里漫延了许久，苏晚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手机……被她抢走了，还有身上带的一点现金。”

她没说“母亲”，只用了一个模糊的“她”，像是在刻意剥离那份血缘关联。

沈砚礼的眼神沉了沉，没多问，只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交代了几句，语气简洁有力，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他对苏晚说：“等会儿就给你送回来。”

苏晚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以为要等很久，毕竟母亲那种人。

得了东西定然会藏得严实。

可没想到，不过半小时，病房门就被敲响了，沈砚礼的助理拿着一个手机走进来，正是她那个屏幕已经磕出裂痕的旧手机。

“沈书记，手机找到了，里面的东西没动过。”

助理将手机递过来，又低声说了句什么，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砚礼接过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损坏，才递给苏晚。

苏晚的手指有些发颤，接过手机解锁，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转账界面，找到那个贫困生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时，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点钱不多，却是那些孩子下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

沈砚礼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释然。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她在默默资助学生，却不知道这份牵挂。

对她而言重到这种地步——哪怕自己躺在病床上，哪怕刚经历那样的糟心事，也第一时间记挂着。

“还有别的事吗？”他轻声问，“需要联系谁，我帮你。”

苏晚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床头：“没了。”

她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没再说话。可沈砚礼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