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喉结滚动了很久。

才挤出几个字，嗓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好。”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点难得的暖意，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砚礼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站在漫天风雪里，周身的血液好似都冻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事不知的人，方才那句“好”还回荡在齿间，带着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雪落在他的发间、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

可他浑然不觉。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可怕。

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他只能死死抱着，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睡，醒醒……”

回应他的，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沈砚礼抱着苏晚一路跟着冲进急诊室。刺眼的白光打在脸上，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动了些，却在看到主治医生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温景然。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铭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沈砚礼身上时。

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

再次见到这位传闻中行事凌厉的市委书记，更没料到他会抱着苏晚，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狼狈。

但温景然很快收敛了情绪，专业性让他迅速进入状态。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检查单，眉头微蹙：“病人高烧39度8，伴有急性肺炎症状，而且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腰部还有明显的踹击痕迹，情况不太乐观。”

他抬眼看向沈砚礼，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沈书记，病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身体亏空得厉害，这次是急病加上外伤，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沈砚礼的手指攥得死紧。

指节泛白。他听到“踹击痕迹”几个字时。

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不过几个小时，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需要什么，尽管安排。”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晚，“一定要治好她。”

温景然点头：“我们会尽力。”他转身对护士吩咐了几句，又看了眼沈砚礼，终究没多问，转身走进了治疗室。

走廊里只剩下沈砚礼一个人。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冷又刺鼻。

他靠在墙上，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刚才温景然的眼神，苏晚昏迷前那句“离婚”。

还有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无数碎片在脑子里冲撞，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

指尖颤抖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苏晚今天上午的行踪，还有……查一个女人，她是苏晚的母亲，十几年前登记为失踪，今天出现在我们小区。”

挂了电话，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苏晚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微弱起伏，整个人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沈砚礼闭上眼，心口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

他说会同意离婚，可他从没真的想过放手。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死也不会离开家。

温景然从治疗室出来时，看到沈砚礼还守在病房外。

男人靠在墙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病房门上，

周身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