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既然如此，不如算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砚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砚礼，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礼原本颓然的姿态猛地一僵，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放大了他眼底的震惊和翻涌的情绪。那张素来沉稳英俊的脸。

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伪装，下颌线绷得死紧。

眉骨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里的红血丝更浓了，像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年，我很累。”苏晚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是被推着往前走的。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她抬眼看向他。

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我们结婚的时候，没人知道；现在离婚，也这样静悄悄的，谁都不会知道。对你，对我，对沈家，都好。”

“都好？”沈砚礼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英俊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疯狂，“苏晚，你把这一年当什么了？一场可以随时收尾的戏？”

他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

眼神像淬了火的刀，死死盯着她：“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

苏晚被他捏得生疼，蹙眉挣扎：“你松开！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沈砚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因为什么？”

他步步紧逼，将她困在餐桌和他之间，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她完全笼罩：“你追我的时候那么不管不顾，现在说累了？说不想耗了？苏晚，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痛楚，像是被人狠狠剜了心。

那些被他藏在沉稳外表下的爱与挣扎，此刻全暴露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疯狂又绝望。

苏晚被他眼里的情绪震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手腕上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心里，搅得她一片混乱。

她想否认，想说不是因为温景然，可看着他这副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砚礼看着她沉默，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猛地低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脸：“说话！是不是因为他？！”苏晚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着餐桌边缘。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

“我没有因为任何人，”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我只是累了。每天要处理项目，要应付学生，要在所有人面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些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这场婚姻里的拉扯和试探。”

她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疲惫：“沈砚礼，我不是你，你有你的家世，你的底气，可我只有我自己。我不能倒下，也耗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地扎进沈砚礼的心里。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连伪装都懒得维持的倦怠，突然就没了力气。

那些疯狂的质问，那些汹涌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疼痛取代。

原来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