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条杠

一个字没说，他一脚油门直达医院。医生拿着手术协议书出来，“病人情况恶化了，得马上做手术，赶紧签字吧。”夏冉还没有缓过神，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她低声问，“医生，我妈妈会没事的吧？”医生，“哎，你妈妈的病情有点复杂，你那边尽快想办法凑齐医药费，我们才好做手术。”夏冉怔怔的在原地站了一会。这么着急的手术，恐怕需要不少钱。这几年，她总是被钱勒得喘不过气。夏冉累极了，去卫生间洗一把脸。一弯腰，不知道顶撞到了哪里，她喉间涌起一股酸水，连着干呕了好几下。霎那间，她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跟傅庭屿最后那一次，她就该来姨妈的。但是……分开到现在，一直都延迟没来！夏冉惊恐至极，不敢往怀孕那方面想，却下意识捂住了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趁着妈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夏冉去外面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她不敢测，揣着验孕棒往回赶。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傅庭屿在外面。他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接电话。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没说话，眉心紧紧皱着，是从未出现过的挣扎。好像不高兴。可更多的是不舍得。……夏冉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疼得她痉挛。厮混三年，这个男人对她好过，也无情过。却唯独不曾这样。只有让他深爱过，念念不忘的人，才会让他有如此复杂的情绪。电话那边的人，是她吗？傅庭屿心坎里的白月光。不多时，傅庭屿就挂断了电话，回头看见了她。夏冉回过神来，下意识将验孕棒藏在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傅庭屿对她这些小动作不是很感兴趣，逐步走近。他淡淡问，“伯母情况怎么样？”夏冉麻木的挪开视线，“很好，谢谢你。”明明刚刚还很凌乱的思绪，此刻突然就平静了。她鼓起勇气说，“等你有空了，就把礼服的要求发给我吧，我会在规定工作日内给你满意的回复。”傅庭屿目光深邃，“嗯。”夏冉掉头想走，傅庭屿看着她苍白的脸，又问了一句，“真没事？”夏冉没回。越走越远。……马桶上，夏冉抱着验孕棒，双眼紧紧盯着。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直到两条杠出现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重重的，呼出那口郁闷之气。她手脚发软。果然是怀孕了。脑子一片混乱，她唯有一个想法——不管孩子留不留，都不能让傅庭屿知道。他厌恶婚姻，厌恶孩子，厌恶所有能束缚他的一切羁绊。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突兀得如同钢丝划过心脏，她整个人都绷紧。夏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医院发来的扣款消息。她有些怔愣。妈妈的医药费，已经交了，从以前那张卡里自动划走的。那是傅庭屿的附属卡。他在给钱方面大方又体贴，从不会让夏冉主动来要，都是他主动给。可那都是以前了。这次分开，是夏冉失眠了无数个夜晚，才终于咬牙做的决定。要因为这四十万，又重蹈覆辙吗？夏冉抓着头发，很无奈。钱已经交了，不能退，夏冉冷静下来之后，给傅庭屿打了个电话。他嗓音慵懒，似乎早就等候多时，“怎么了，冉冉。”夏冉耳尖发烫，把手机拿远一些，“我没想到今天医院会扣你账户里的钱，那笔钱我过阵子还你，行吗？”傅庭屿轻笑，“我不借账。”夏冉放软声音，“我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你宽容一下。”“怎么，我刚才说的话不够清楚么？冉冉，我不借账。”他的弦外之音，夏冉怎么可能听不懂。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夏冉咬了咬唇，拉扯道，“我争取一个月之内还你。”傅庭屿，“太久了，我不想等。”“……半个月。”“没有关系，没有本事，你半个月拿到四十万，用什么法子？”他语气冷淡了几分，“顾宴舟确实可以，你想好了的话，我跟他打个招呼？”“……”他故意侮辱她。想看她服软。夏冉不得不承认，他精准捏住了她的七寸。好在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屈辱的泪水。夏冉用力擦干净，哑声道，“你现在在哪里？”傅庭屿轻笑了一声。“老地方。”……夏冉临走时，去看了看妈妈。手术及时，也用上了最好的药，睡得很安稳。钱真好，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夏冉回到原来那套公寓，门虚掩着，溢出温暖的光。见面。脱衣。亲吻……跟以往的每一次，好像都没有差别。夏冉闭着眼睛流眼泪。傅庭屿轻轻吻去。“冉冉。”他哑声呢喃，很是缱绻。夏冉愣住，睁开眼，正好撞进他漆黑一片的眸子里。他眼底，点燃了一簇火。几乎要灼烧了她。夏冉呼吸一滞，思绪被拉回了很多个缠绵的深夜，傅庭屿情到深处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就格外不一样。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谁。冉冉，冉冉……是在喊自己吗？分明是他心里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夏冉嘲讽的笑。这是爱得多刻骨铭心啊。想到自己一腔真心错付，只是个替代品，夏冉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抽痛起来。她有些害怕，心虚的推搡，“傅庭屿，我，我肚子好痛。”傅庭屿低声，“别装。”“傅庭屿，是真的。”夏冉哭了起来，怕孩子真没了，“我好痛。”傅庭屿拧眉。抬起她的脸一看，小脸苍白苍白的。他皱眉松开她。温热的大掌，捂住她的小腹，“哪里疼？”夏冉说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傅庭屿见她来真的，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等待医生来的时间，他抱着她去清洗。他皱着眉，“有点血。”夏冉愣在原地，心冷到了极致，“见血了？”孩子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