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小雅？

卫生院那朵最妖艳的院花？

王勇的呼吸急促起来。

马东强和张小雅的那些风流韵事，在镇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

林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马东强的岳父，可是县里退居二线的一位老领导，虽然没了实权，但影响力还在。

要是让那位知道，他的女婿在外面不但酒驾撞人，还养着情妇……

王勇的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一边，是马东强的权势和报复。

另一边，是扳倒这个宿敌，从此海阔天空的巨大诱惑。

他很想知道，林华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他在说这些恐怖的话时，脸上为何没有害怕，好像还在笑？

无数个念头，在王勇脑中飞过。

最终，对马东强积压多年的怨恨，对未来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心下已有决断。

妈的，豁出去了！

干倒了马东强，老子才有出头之日！

王勇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他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站到马东强和那个混混中间，一张脸板得像块铁，厉声喝道：

“都别吵了！”

“怎么回事？”

马东强看到王勇，还以为是救星，连忙抓住他的胳膊：“王所长，你来得正好，这个刁民，他讹我！”

地上的混混也哭喊道：“警察同志，你要为我做主啊！他开车撞我！”

王勇只是简单扫视了一眼，就直接公事公办地说道：“有什么事，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两个民警闻讯赶来，他对着手下一挥手：“都带走！”

马东强懵了，区区一个所长，今天竟然敢不给他面子。

“王勇，你……”

“马镇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话都没说完，王勇就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职业病，听到“你”字，就会以为后面有一个，对母亲的问候。

两个民警一边一个，架起了地上的混混。

王勇则亲自“请”着，面如死灰的马东强，走向派出所的方向。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人群渐渐散去，路灯下又恢复了宁静。

林华站在暗处，满意地欣赏着这一切，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心微笑。

第一步，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该是第二步了。

他开启了自称的天道气运之眼，一只叫轮回，一只叫血轮……望向镇卫生院的方向。

那栋小小的三层楼里，一团原本与马东强黑气，纠缠在一起的绯红色，此刻正在惊慌失措地闪烁着。

那是马东强的情妇，卫生院的院花，张小雅。

林华直到如今，才越发肯定，他这双眼睛，鉴定的就是人的运道兴衰。

张小雅是个聪明且现实的女人。

她依附马东强，不过是为了利益。

如今马东强出事了，她必然是热锅上的蚂蚁。

而他这种人一旦贪腐，证据一般都是在女人那里。

张小雅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林华转身回到宿舍，脱下身上汗湿的衣服，冲了个凉水澡。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长裤，对着镜子，仔细地梳了梳头。

镜子里的年轻人，眉清目秀，眼神干净，带着一股书卷气。

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心机深沉”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林华算准时间。

他需要事件发酵。

他要在一个女人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恰好”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推开门，向着镇卫生院的宿舍楼，不紧不慢地走去。

夜色，正浓。

……

王勇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他压抑得太久，一旦爆发，便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

回到派出所，他没有理会马东强的咆哮和威胁，直接让人给他测了酒精含量。

结果毫无悬念——严重超标。

只是，单凭一个酒驾，好像没什么大不了，这年头也不足以当作犯罪入刑。

法律终归是跟着现实走，在这小地方，自行车相碰的概率，都比汽车出事大。

但他还涉及到撞人了，事件影响、相关责任，就有待商榷了。

王勇把他暂时关在醒酒室里，接着亲自审问那个碰瓷的混混。

此人名叫刘三，是镇上的惯犯，平时小偷小摸，偶尔干点敲诈的勾当。

王勇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刘三以前的案底，一件件翻了出来。

“刘三，我给你个机会。”王勇把一沓厚厚的卷宗拍在桌上。

“老实交代，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你以前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要是不说……”

王勇冷笑一声：“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个三五年了。”

刘三即便猜到，对方可能是在夸大了，他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他早就看马东强不顺眼，知道他经常晚上去卫生院，找张小雅鬼混，而且每次都喝酒。

今天晚上，他就是特意守在路边，看到马东强的车出来，故意撞上去碰瓷的。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想讹他点钱花花，我真没想把事闹这么大啊！”刘三哭丧着脸。

王勇不动声色地听完，心里有底了。

他让人把刘三的口供，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签了字，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审讯室，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扳倒马东强，光靠一个酒驾和碰瓷，肯定还不够。

必须要有更致命的证据。

而那个叫林华的年轻人，提到了张小雅。

王勇的眼睛，眯了起来。

……

镇卫生院的宿舍楼下。

张小雅正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裙，在楼道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已经给马东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

“张姐？这么晚还没睡？”

张小雅吓了一大跳，慌忙回头就看到，挺拔站着的林华。

她先是警惕，随即认出，这是镇政府新来的那个大学生，长得干净帅气，笑起来如沐春风。

比油腻的马东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小林啊。”她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有点事，睡不着。”

林华叹了口气，自然而然地露出，少许的同情和担忧。

“我刚从外面回来，看到马镇长被王所长带走了。”

“什么？”张小雅当场惊叫，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好像是酒驾……撞人，唉，这下麻烦了。”

林华摇了摇头，一副替马东强惋惜的样子。

张小雅脸色大变。

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酒驾可能还不算什么，但如果是撞人被抓，就麻烦了。

马东强要是倒了，她这个靠着他才当上护士长，在卫生院作威作福的“镇长夫人”，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张小雅看着林华，那双总是带着风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张姐，你没事吧？”他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我……我……”她微薄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风大，要不……我扶你回屋坐坐？”

林华的嗓音温和磁性，让人很是安心，尤其是眼下这场合。

张小雅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林华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

他扶着她，走进了她的宿舍。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