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轰隆”一声雷响，闪电划过天际，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沈君彧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传来的强烈痛楚让他止不住地大口喘气。他捂住心口，深深蹙眉。这种好像失去了什么的空虚感与不安是怎么回事？他缓了片刻，起身想找手机。然而一抬眼，地上只有几十个喝空了的啤酒罐，提醒着他昨夜放纵酗酒的事实。沈君彧的头后知后觉地痛了起来。他重新倒在沙发上，盖住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上一次，还是八年前，虞舒沅离开的那天。这女人真狠啊，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都能说出最刺痛他的话。结婚、种山茶花、养豆腐和麻婆……她怎么能把和自己幻想过的生活，去和别的男人一起过？！她怎么能那么轻松地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她怎么能说，再也不想见到他这种话……整整八年，每一个夜晚他都在替虞舒沅找理由，找借口。告诉自己，她的离开一定有难言之隐。可原来，没走出那个雨天的人只有自己。只有他还一直活在过去，活在那个小小的十五平出租屋。滚烫的眼泪像开水浇在心头。沈君彧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忘记了有多少个日夜，他是想着能再见虞舒沅一面，才坚持下来的。现在，好像再也没了坚持的理由。他站起身找了一圈，才在墙角找到屏幕碎裂的手机。才想起昨天接完电话后，他就把手机砸了出去。刚想摁亮屏幕，沈君彧忽然意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玄关。玄关的柜子上摆放着那天去赴约见面时，他给虞舒沅买的红色山茶花。当时他因为愤怒重重地将花束扔在了地上。可看着那散落的花瓣，他最后还是不舍地给捡了回来。这几天，花一直开得很好。可一夜之间，竟然全都凋谢了。那股强烈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沈君彧摁亮了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上午7点15分，虞舒沅，响铃22秒】他下意识想回拨过去。可又想到虞舒沅说的话，他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摁下去。算了，她打电话来，一定是想质问微博怎么还没删吧。沈君彧打开微博，将那一条“寻找前女友”的内容删除。然后重新发布：【我找到她了，她过得很好，不希望再被打扰。我祝她幸福。】沈君彧关了手机，无边无尽的黑暗再次将他淹没。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很茫然。因为他从未想过，沈君彧的人生没有虞舒沅，该怎么继续下去。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早上八点，经纪人推开了沈君彧家的大门。看见满地的啤酒罐和倒在沙发上颓废的沈君彧时，经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他早就见惯了。他也比谁都清楚，沈君彧是靠想着虞舒沅，才走到影帝这一步的。经纪人熟练地绕过垃圾坐到沈君彧身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今天有个粉丝见面会你必须得参加，起来洗把脸吧。”沈君彧没说话。但经纪人知道他在听，就继续说：“这次见面会，会来一些国外粉丝，公司给你请了专业的翻译，等下人就到了。”就像石子投进死水湾，荡起了一层涟漪。双眼空洞的沈君彧忽然眼睫一颤。半小时后，翻译进门。沈君彧打开手机，将最后一次和虞舒沅的通话录音点开，播放了一遍那句陌生的外语。“你能听出这是哪国语言吗？”翻译只愣了一下便点头：“是荷兰语。”沈君彧的手狠狠一颤，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你能翻译出来这句话吗？”翻译点头，却又犹豫地听了一遍。而后，他欲言又止地望向了沈君彧。“说这句话的人，在对一个姓虞的女士说……她的安乐死申请已经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