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一巴掌，打你不忠不孝，老太太为李家操劳一辈子，临了的后事却被你搅合，不能入土为安，现在还不知所踪……”

李夫人有些哽咽，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朗声道。

“最后一巴掌，打你眼瞎耳聋，听信一个小白脸的挑拨，把李家害成这幅样子，还不知悔改。”

“以后，我李家没有你这个不肖子孙！”

“妈！”李渺渺慌了，下意识的开口。

“我可是您和爸唯一的女儿，把我赶出去，你和我爸怎么办？李氏集团又怎么办？”

李夫人却根本不听她口中的话，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在我没反应过来的空档里，又对着我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高高肿起，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对着我开口道。

“小先生，我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我本来没脸求你再插手我李家的事。”

“但老太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生前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亏心事，死了却因为不肖子孙们遭遇了这样的事。”

“我恳请你，找到老太太，帮她入土为安。”

“为此，我李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夫人言辞诚恳，深深弯下的脊梁，却比李家任何一个人挺直的脊梁还要刚硬。

我扶起了她，轻声道。

“我是守村人，叫号抬棺是我应该做的事。”

“今天晚上你回去，将一碗插着筷子的米饭摆在十字路口，不停呼唤老太太的名字。”

“老太太记挂家人，会回来的。”

“等她回来，我为她叫号抬棺。”

李夫人激动的又要下跪，我却扶起了她。

当天晚上十一点，李夫人打来电话，一脸激动的开口。

“小先生，找到老太太了！只是她现在有些狂躁，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方法将她带回了家。”

我也立即点头道。

“好，我马上就到。”

我打车来了李家老宅。

老太太身上缠着墨斗线，躺在棺材里不肯合眼。

我点起引魂香，毕恭毕敬的对着外面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上前，亲自为老太太净身。

擦去她脸上这些天在外面乱跑沾到的尘土，剪掉她的长指甲，轻轻搓着她已经尸僵的身体，为她换上干净整洁的寿衣。

这才伸手合上老太太的眼道。

“老太太，您且放心去吧。”

伴随着灵柩缓缓合上，灵堂前的李家人已经哭到泣不成声。

我却猛地将手中的碗摔到地上，朗声道。

“李村的老少爷们！听我喊号！”

“一家有事，大家来帮！”

“好烟不抽，好酒不要，孝子有求，抬棺抬稳！”

“李老太太，日落西山，驾鹤西去，一路走好！”

“时辰已到，准备起灵！”

沉重的棺木压在身上，众人的应号声雄厚如虎啸，震耳欲聋。

伴随着口中的号子声，所有人齐心协力，将棺木缓缓抬了出来。

我背着棺材，一步一个脚印，带老太太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最后一抔黄土盖在小小的坟包上，所有人都泣不成声。

我默默等着所有的仪式结束，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李夫人却喊住了我。

“小先生，等一下！”

她红着眼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来带在了我手上。

“李家没落了，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也就这个玉镯值点钱。”

“谢谢你，小先生，我女儿干出那么猪狗不如的事情，你还愿意帮我们……”

我却将她手中的玉镯推了回去。

“我是守村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老太太有你这样明事理的孙媳妇，也是李家福报未消。”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有个瘫在躺在地上瘫子向路过的人乞讨，长相身段，像极了前几天在医院见过的李渺渺。

看到我后，她迅速的朝着我的方向爬来，嘴里不停的哭喊着知错了，求我救她的话。

我充耳不闻。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善恶有度，报应不爽。

而我，只是一个守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