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淮旭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因为云初瑶的话错愕愣在原地。“什么强行给钱，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云初瑶眼眶通红，掏出自己的手机甩给他。“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当年傅砚修的妈妈究竟是怎么欺负梨梨的！”贺淮旭茫然地点开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沈清梨被傅母带来的保镖摁在医院走廊上。沈母昏迷地躺在病床上，而傅母掐着沈母的氧气管威胁。“沈清梨，你拿了我的钱，怎么还没和我儿子分手？”“现在马上给我儿子打电话和他说分手，否则我就断了你妈的氧气！”沈清梨奋力反抗：“你这是杀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傅母冷哼：“青青出身名门，和我们傅家是世家，她才是我中意的儿媳。”“就凭家世这一项你就没法和青青比，没背景也没人脉，你什么也帮不了阿砚，只会拖累他！”“你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死心吧。”“你别忘了，要不是我给你的那笔钱，你妈现在连住院都住不了！”看到这些，贺淮旭瞳孔一震。“这不可能……”云初瑶冷笑，声音却仍在发颤：“这些年，在你们眼前，傅砚修他妈伪装得很好吧？”“她是不是跟你们说，是梨梨主动要钱离开的？你们都被她骗了！”“如果那天你们能先接起梨梨的电话，能帮她想办法，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贺淮旭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出了病房。而沈清梨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傅母的那番话，心脏还是像被针扎进去一样。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吃了止痛药，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好疼？云初瑶走过来拉紧沈清梨的手：“梨梨……”她应了一声，但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疲惫感也越来越重。沈清梨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沈清梨见到了沈母年轻时的样子，她笑着向她伸出了手。“梨梨，妈妈来接你了。”沈清梨欣喜地走向沈母，笑着说：“好……”“轰隆”一声，暴雨倾盆。在这压抑死寂的沉默中，一条没有起伏的“滴——”声。彻底窜入众人耳畔。……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是傅砚修和叶青青的婚礼。贺淮旭逃避了一夜，可作为伴郎，他不得不到场。上午六点，酒店休息室。傅砚修已经穿好礼服。可贺淮旭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异常：“你昨晚又宿醉了？”傅砚修动作一顿，没有说话。半晌，他扯扯嘴角：“是青青又和你抱怨了？我都和她解释了，昨晚是公司有事……”贺淮旭眼神复杂地打断了他：“阿砚，你根本就没放下沈清梨，是不是？”“你心里一直还喜欢她，对吗？”傅砚修呼吸停了瞬。但转瞬，他就严肃地蹙起了眉：“今天是我和青青的婚礼，你提她干什么？”“而且在我这个年纪，喜欢不重要了，合适才能走下去。”贺淮旭喉咙里的话像被堵住，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时，叶青青来了。她笑着和贺淮旭打招呼，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哭过。“你们兄弟等会再聊吧，阿砚，司仪让我们去走一下结婚流程。”傅砚修点点头，跟着她离开。贺淮旭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一刻，他仿佛和曾经的沈清梨共情了。上午十点，婚礼正式拉开序幕。现场奢华盛大，高朋满座。最后一次婚礼彩排。红毯尽头，傅砚修站在台上看着一步步走向他的叶青青。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却全是刚刚贺淮旭说的那些话。想到沈清梨，眼前穿着洁白婚纱的人也变成了她。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开，今天和他结婚的人，是不是就会是她了？这时，叶青青走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阿砚，你在想什么？”傅砚修回神，抬头摇了摇头：“没有。”叶青青眼神暗了暗，但还是没有拆穿他异样的神情。她笑着点头：“司仪说彩排没问题，可以准备开始了，宾客就交给你了，我回去补个妆。”“好。”傅砚修笑着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目送她走去化妆室。久久的凝望后，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下衣领。贺淮旭却在这时拿着手机匆忙闯了进来。“阿砚，你必须看看这个！”傅砚修皱起眉：“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别再闹了，婚礼马上就开始……”下一刻，贺淮旭点了播放。视频里，云初瑶穿着一身丧衣，声音悲恸。“《落败情书》这部短剧是我的好朋友沈清梨以自身经历为原型改编拍摄的，我很感谢昨晚发布后，取得的成功，也感谢你们看见了沈清梨的人生。”“如果可以，我还想借用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因为就在昨晚八点十五分，我的好朋友沈清梨——”“已因为肝癌晚期，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