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等傅沉开口，傅母就急着插话：“不行！”

“你们都谈了七年，现在我们不管你的病，我们成什么了？”

一向冷峻的傅沉脸色骤变：“闻溪，听话，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直视着他，“从你把我丢在婚礼现场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傅沉还想解释，旁边的楚怜却哭出声来：

“闻溪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傅沉哥。是我犯了糊涂，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我真该死！”

话音刚落，楚怜哭着跑了出去。

傅沉脚步微动，神色凝重地望着我：

“闻溪，楚怜现在状态很差，我怕她做傻事。你先在家等着，晚点我们再好好说你的事。”

他正要冲出去，傅母拉住了他：

“沉沉，你是想逼死我们吗？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谁更重要？这点你都分不清吗？”

可谁也叫不醒装睡的人。傅沉挣开傅母的手，皱着眉说：“妈，她是个抑郁症患者，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沉愧疚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扭头追了出去。

他大概忘了，楚怜是一条命，我，也是一条命。

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傅母拉着我的手，闭了闭眼：“闻溪，下这么大雨……要不，等明天再走？”

我望着窗外的雨幕，摇了摇头：“不了。”

就把这场冬雨，当作我和傅沉的告别吧。

当晚我回了爸妈家，傅沉也在同一场大雨里，跪在了我家门前，整整一夜没起身。

隔天一早，妈妈陪我去医院，开门时，傅沉眼睛一亮，挣扎着站起来望着我：

“闻溪，你醒了。”

他跪了整夜，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原本有神的眼睛熬得乌青。

我烦透了他这种事后求原谅的模样------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一次次把我抛下？

傅沉拦住我，不让我进医院。

他眼神恳切，举起手发誓：

“闻溪，我已经跟楚怜说清楚了，也把她交给其他队员照顾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牵扯，这是队里下的通知，你看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眼里满是执拗的恳求。

我接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傅沉，回不去了。”

傅沉崩溃地看着我，神情痛苦：

“为什么？闻溪，我说过会给你未来的，你再等等我不行吗？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明白。

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感情或信任的问题，而是这场爱里掺进了第三者，已经不纯粹了。

我没说话，准备叫保安来赶他走。

他突然低吼一声：“闻溪！”

傅沉蹲下身，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手心摊开，是那枚被丢在婚礼现场的戒指：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

见我没反应，他急忙又拿出来一张单子：

“你怀孕了，是我的，你不爱我，那这个孩子呢。”

说实话，傅沉很优秀。

外形好，能力强，家境不错，他父母也喜欢我。

我们有感情，现在又有了孩子。

那个中途闯进来的女孩，或许我真的可以当作没看见，继续跟他过下去。

可我做不到。

我要的爱，容不得半点瑕疵。

我拿起钻戒的瞬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隐约听见小李在那头喊：“不好了，楚怜又自杀了！”

同样的把戏，演了无数次。

傅沉眼神挣扎了一下，咬着牙说：“以后她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

他挂断电话，满眼期待地望着我：“闻溪，答应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把戒指扔在地上，他捡起来，我再扔，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轻声说：“有些事，没有第二次机会。”

“你背叛了我们七年的感情，我祝你，孤独终老。”

“傅沉，是我不要你了。”

大概是第一次听我说这种话，他猛地拉住我的手，痛苦地抱紧我：

“闻溪，求你，别丢下我和孩子。”

“我们盼了它这么多年，你真的舍得吗？”

“闻溪，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啊，求你，别对我这么狠心。”

傅沉的话，勾出了我的回忆。

这些年，我们逛商场最常去的就是婴儿区，一起畅想着有宝宝后的生活，拿着粉色的小衣服笑出声，新奇地研究儿童用品……这个小生命，是我们盼了好久才等来的。

我们曾经在通往幸福的路上，真的很幸福。

只是现在的傅沉，已经不配了。

我们的事，传到了傅沉上级领导那里。

有调查组打来电话，语气恳切地劝我：

“闻溪同志，傅沉同志平时表现很优秀，这次确实是一时糊涂，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时我正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抱歉。”我声音平静，“我无法接受我的婚姻里有其他人的存在。”

调查组沉默片刻，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卡拔出来丢进垃圾桶，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傅沉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疯了一样冲进候机大厅，手里紧紧攥着个泛黄的信封。

“闻溪，你看这个！”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声音哽咽，“七年前你写的原谅券，你说过，只要这个还在，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一次。”

信封里是张幼稚的水彩画，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傅沉的原谅券，有效期一辈子”。

“这些年我一直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生怕弄丢了……”他抓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我们爱了七年啊，未来还有那么久，你别走，行吗？”

七年的感情，像根藤缠在心上，哪能说断就断。

我背过身，挣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安检口。

或许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彻底放下他。

但我清楚，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时间会磨平一切，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