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到垃圾堆前，许笙栀又打开那个编织袋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她跟沈砚洲有关的东西。比如沈砚洲送她的第一本书、婚前写给她的信、曾经她摔坏却不愿意扔的钢笔，还有队里给他们发的一些结婚纪念品……她怔怔站了很久，终于松手，扔下那些曾属于他们的过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声音：“媳妇儿，你在这里干什么？”许笙栀故作镇定，转头就看见沈砚洲站在不远处。男人正要走上前，许笙栀怕他看见那些东西惹出麻烦，抢先开口：“齐思思同志好些了吗？”沈砚洲脚步一顿，眼神闪了闪：“你怎么知道？”许笙栀轻声回：“我刚才遇见许征北同志了，他说让你替她给齐思思同志道个歉。”沈砚洲沉默很久，这才道：“许笙栀，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你好像对思思有些意见，我怕你多想才没说。”明明阳光明媚，许笙栀却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半晌，她勾唇一笑：“没关系。”因为她已经决定不爱了，所以没关系。她又问了一句：“齐思思同志不会影响演出吧？”沈砚洲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松了口气：“不会，思思吊了一夜水，已经没事了。”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剧院的票：“这是思思送给我们的票，到时一起去看好吗？”许笙栀看了一眼，是在五一劳动节。她点头：“好。”接下来几天许笙栀都在跟新来的同事交接工作。等到停下来，五一到了，距离她离开也只有五天了。五一当天，文工团在大剧院汇报演出。许笙栀原本是和沈砚洲坐在一起，可就在节目开始前，沈砚洲突然被人叫走。他原本说去去就来，可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节目都快结束了他才回来。许笙栀顺嘴关心了一句：“怎么了？”他坐下后压低声音：“没事，就是文工团的演出服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文工团的事，沈砚洲能怎么解决？她的疑问还没出口，下一场表演就开始了，许笙栀只好闭上嘴看演出。压轴出演，气质得到位，服装要夺目。灯光下，是齐思思踩着鼓点缓缓进场。台上的女孩红裙张扬，裙上的褶子层层叠叠转开像极了一朵娇艳牡丹周围的同志们纷纷屏气凝神，然而许笙栀却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她下意识抓住一旁沈砚洲的手，声音都发颤：“为什么……我的婚服会在齐思思身上？”那是她嫁给沈砚洲前，母亲传给她的，更早之前，是姥姥穿的。姥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是当年她出嫁时家里人特意找上海最好的裁缝，用最好的布料定制的。外婆和母亲都婚姻顺遂，所以将那条裙子给了她，也希望她能像她们一样幸福一辈子。裙子穿过一次后就被许笙栀锁在了柜子里，除了沈砚洲，没人知道。沈砚洲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台上，头也没回的低声道：“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他没能注意到，许笙栀望向他的眼神冰冷而又破碎。直到文艺汇演结束后，沈砚洲才转头看她。“思思的演出服坏了，要找一条红裙，我想着，你那衣服就穿过一次……”许笙栀胸口剧烈起伏着：“可那是我姥姥和我妈传给我的婚服，你明明知道它对我的意义。”她的声音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提高。沈砚洲皱眉：“衣服不就是给人穿的，许笙栀，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行了，回去说，在外面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许笙栀强压着即将落下的眼泪，深吸一口气：“你把衣服给我拿回来。”齐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跑来，站在沈砚洲身后。她神色委屈，一副仿佛被欺凌的模样，泫然欲泣：“砚洲哥，嫂子，我不知道那个裙子那么珍贵，会闹的你们不愉快，如果知道，我不会穿的。”这时，沈砚洲又有了哄人的精力：“和你没关系，那裙子是我拿给你的，你喜欢就送你了，是许笙栀小题大做……”“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盛落在沈砚洲脸上打断他的话。许笙栀收回发抖的手，眼底一片死寂。“沈砚洲，不如，我把你也送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