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离终于吐完，踉跄出了门，带满身酒味亲了我一口。

“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地动山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川渝人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地震……”

震动越来越强烈。

书架上的鱼缸翻落在地，玻璃碎片划过脚踝，刺痛阵阵。

血浸湿了拖鞋，伤口露出森森白骨。

周离下意识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带她拼命朝门外跑去！

楼下中心广场聚满了人，喧闹声不断。

“这回震得好严重！幸亏咱们楼坚固！”

“我听说新区已经有老房子塌了！”

一场意外，周离酒醒了大半。

她颤着手，背过身不停打电话。

一个接着一个。

那头始终无人接听，她额头都渗出了汗。

“阿寒，老板找我，我得去学校一趟。”

她满脸急切撒着谎。

“可能还有余震，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她摇了摇头。

“我必须得去，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脚疼得发抖，她却只瞟了一眼。

“这点小伤口不碍事的，别这么娇气啦。”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

高中时，市内发生大地震，足足6.5级。

学校倾塌，我和她都被压在废墟下。

就好像一场噩梦。

我们被掩埋在地下，两天一夜。

我始终紧紧把她护在身下，胳膊都失去知觉，也丝毫不动。

被救出时，她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嘴里嘟嘟囔囔，还叫着我的名字。

“程寒，程寒……”

救援人员要把我俩分别抬上担架，她却死死握着我的手，怎么掰都不松开。

后来她跟我说，地震发生的瞬间，她就已经下定决心。

就算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可现在，一样的场景，她却转头走了。

人为什么能说变就变呢？

真讽刺啊……

手机震动，是江岩通过了好友申请。

送他回宿舍的路上，我主动添加了他的微信。

几番犹豫，我还是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接下来半个小时，我把他所有发布的动态，通通看了一遍。

也在里面，找到了困惑许久的答案。

我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突然改变穿衣风格。

为什么突然关注许多rock star。

那些生活里被忽略的细枝末节，都是她游离的证据。

还有无数次她被博导叫去实验室加班的夜晚，都是江岩在陪着她。

她们俩一起压马路，用一副耳机听歌，看江岩偶像郑钧的演唱会，冒雨参加音乐节……

这些被周离曾称作幼稚的事，原来她都对另一个男孩做了。

胸口好像被撕开一个洞，冷风呼呼朝身体里灌。

旁边女孩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才知道自己哭了。

脚疼，心脏也疼。

刷新界面，江岩在两分钟前，又发布了一条新朋友圈。

【在最危急的时刻，她选择的竟会是我，这种偏爱让人上瘾。】

【今晚无云，和她在操场看一晚星星。】

照片里，她正靠在江岩怀里甜甜笑着，身上还披着江岩的外套。

嘴角口红都花了。

我再也看不下去，退出界面。

手机又收到周离发来的消息。

【阿寒，今晚我回不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哦。】

【明天民政局见。】

那条消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余震迟迟不来，众人放松了警惕，便作鸟兽散。

一瘸一拐回到家，眼前是一片狼藉。

书架倒塌，我和周离的结婚照也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我拾起照片，将它撕了个粉碎。

然后收拾行李，离开了这个满是谎言的地方。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已经身在机场。

我向公司请了年假，打算短暂离开这里。

走出阴霾，重新开始。

过了安检，周离的消息不断发来。

【老公，我马上就到民政局啦！】

照片里是她的自拍，嘟着嘴，甜甜笑着。

【好激动，等了八年，终于要嫁给你啦！】

她语气中满是兴奋。

和昨晚怅然若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可无论她说些什么，我都不会回头了。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我都没有回复。

登机时，周离已经找我找疯了。

【程寒，你去哪了？能不能别吓我？】

【是因为我昨晚没回家吗？博导找我，我也没办法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这个婚你不结了？我爸妈都已经到了，你在闹什么？】

她不知道，我没有闹。

我只是彻底死心了。

登机之前，我回了她最后一条消息。

【滚。】

之后便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再见了周离，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