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没想到如今，反倒圆了他的愿。

他想要制多少个瓷器都可以。

只要他迈出第一步，往后的路似乎都平坦无比。

下午回宅院时，谢晨安在院子里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何清晏来找他的时候，他一眼就发现了她憔悴了不少。

她今年虽然五十，但是好歹也是身强体健的大将军，怎么会一脸蜡黄，憔悴狼狈？

四目相对，好似又是半辈子。

谢晨安率先冷静开口：“何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何清晏声音有些低哑：“晨安啊，你前几年给我买的剑放在将军府哪个地方了？”

谢晨安愣了愣：“哪柄？”

这三十年，他买过很多宝剑送给何清晏。

他仰贺她保家卫国，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希望她手握他赠送的宝剑砍下敌军的头颅，更希望她平安归来，与他能在白头之际一同看天边夕阳。

没想到在她五十岁这年，他就与她走不下去了。

何清晏许久才道：“莫邪剑。”

顿了片刻，她眼神飘忽，就是不看谢晨安。

“你能不能和我回将军府帮我找回来，至于你写信骂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谢晨安淡然道：“在你竹院右厢房第三间衣柜最上层。”

何清晏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楚，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院子一直是他在打理，那么多东西却记得一清二楚，可见用心程度。

“谢谢。”

谢晨安淡淡的“嗯”了一声，说：“还有事吗？”

空气仿佛凝固，连同着何清晏的心也闷了起来。

明明事情已经了结，可她却不想就这样回去。

她扯了个借口：“我还有好多东西都找不见了，那些都是很重要的，你要不回去给我整理一下吧。”

谢晨安沉默一瞬，想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回京，眼底倏然划过一道冷意。

“你自己去找，我是你家的下人吗？”

他的冷漠，让何清晏脸色一白。

心底也生出一丝埋怨。

三十年老夫老妻，他帮她个忙找个东西怎么了？什么下人不下人，怎么找个东西就是下人？

有必要那么矫情吗？

果然，他还是从前那个心高气傲的谢晨安。

见何清晏不说话，谢晨安扯了扯嘴角：“以后你别来找我了，你让管家收拾一下屋子，再找不到东西，就去问他。”

这算是他对她最后的耐心。

何清晏猛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笼着深深的暗色。

“你如果七天内不回京，我就扶正贺凌宇！”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

谢晨安听着这熟悉的话，神色多了几分古怪。

王嬷嬷在此刻从身后走出，喃喃道：“老将军莫不是昏了头？之前也是，说您三日内不回去，她就扶正贺凌宇，但到了现在也没有扶正……”

“她不会是想要主人回去吧？”

谢晨安声音寡淡：“她确实想让我回去。”

王嬷嬷讶然：“啊？”

“老将军这是变了个性子？还是她终于到了得老年痴呆的年龄？”

谢晨安哑然失笑：“她清醒的很，她爱贺凌宇是一码事，如果将军府有钱，她一定二话不说把贺凌宇扶正，可问题是，将军府没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