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在小娥家客厅的桌子前，正坐着他们四人，老旧的桌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陈非旭面前摆着一杯蜂蜜水，那蜂蜜水还升腾着丝丝热气，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看他的状态想必也是醒酒了不少，他耷拉着脑袋，双目低垂，依旧没什么生机的样子，像是收到了多大的打击一直没有缓过来一般。

肖顷风和何漫舒倒是没急着一直追问，应该是在等着陈非旭自我调节好些后，让他自己主动陈述。

在陈非旭转头轻声叹息之时，偶然看到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窗户玻璃上的影像虽模糊而扭曲，却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狼狈。恐怕连他自己都很久没对着镜子照照，没想到如今自己已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他笑着轻哼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无奈，似乎在取笑着自己。

陈非旭深呼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他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沉重：“你们说过，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林家人宁可牺牲梓诚的身体健康也要换来梓妍外表看似不错的婚姻。”

何漫舒看着陈非旭开始步入正题，自己也紧接其话：“是的，林梓诚是不是对林家来讲有什么特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不敢断定就是这个原因，梓诚确实不是林叔和林婶的亲儿子。”还没等何漫舒问完，陈非旭便抢过话讲。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娥一听也是有些许的错愕，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张。因为在她看来这么些年，林家确实更加偏心于林梓妍，但她以为只是林家重女轻男罢了，没想到会有这个秘密。

只见陈非旭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蜂蜜水，继续说着：“林叔林婶确实当年前后生下了一儿一女，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在何时被掉包了还是被抱错了，在一次梓诚小时候和同学打架不小心被尖锐物刺伤大出血的时候，发现血型对不上，才知道原来如今的梓诚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陈非旭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那段久远而混乱的回忆之中：

再到后来，林父林母怕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又怕被林梓诚知道后离开他们，到头来什么都没了，留下林梓诚至少还能给他们养老送终，只是对林父林母来说，没有血缘终究是没有血缘，他们做不到一视同仁。

“这些，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何漫舒倒是对这很疑惑，目光紧紧盯着陈非旭。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按理来说，陈非旭仅仅不过是林家的邻居，林家如此私密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还不明显吗？我……”

“你和林梓妍的关系不一般吧，”肖顷风打断了陈非旭，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往后仰，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前任？”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她起初一有什么烦恼和开心的事情都会和我说，包括林家这些事，我也是从她口中得知的，只是……我家本就条件不好，在我父母离世后不久，许是看到我们家突然一波接着一波的债主找上门来，因此林家人开始不让梓妍和我来往。”陈非旭此时拿起了桌上的蜂蜜水，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杯子有千钧重，紧接着又泄愤一般地一口气干了，叹了口气，“我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只是没想到很快她便离开了这里，再没多久就听说林家人卖掉了在我家隔壁的那座老宅，我曾尝试过找她，她对我避而不见，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悲伤，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痛楚。

“何止是闭门不见？什么难言之隐？她都不惜对你恶语相向了，现如今为了嫁给别的男人不惜倾尽所有。哥！你别傻了！你别自欺欺人了！”听得出小娥在为哥哥感到不值，在她看来，是林梓妍辜负了她哥哥，她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此时的陈非旭倒是没有反驳自己的妹妹了，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期盼，认清了现实般微微开口：“是啊，我是时候该清醒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即便不是亲骨血，在平日里林梓诚和林父林母关系怎么样呢？” 何漫舒问道，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寻。

“还是看得出来林叔林婶明显对梓诚的照顾要有些忽视的，不过梓诚这孩子实诚善良，他也一直把我当成哥哥看待。” 说到这里，陈非旭欣慰地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难能可贵的回忆。房间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陈非旭的脸上，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阴霾。

“那时我曾忍不住偷偷问他是怎么看待他父母偏心梓妍这一事实的？一心认为父母养育他不易，怎么样都应该尽子女之责，好好对待他们，而在邻里看来他一向也是出了名的友善，人品还是不容置疑的，只是没想到现如今遭受着这些，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非旭紧接着叹了口气，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惋惜和无奈。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何漫舒针对林家事向陈非旭进行一系列了解后，肖顷风了解到，林梓诚并不是林家人的亲生儿子，是不知何时林父林母的亲生儿子同林梓诚被错抱或者错换了，而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林家再三斟酌之后，由于觉得成功寻觅到亲子几率过小，同时怕林梓诚得知后欲离开寻亲，导致失去儿子而无法得以养老送终，于是隐瞒了下来，但对他们而言，终究是没有血缘的孩子，做不到对待他像对待林梓妍一般一视同仁。

林梓妍也是偶然之间听到父母的谈话才得知的，后来在父母的影响下，年少无知的她也渐渐对林梓诚的态度开始有所改变。而陈非旭与林梓妍是邻居，年纪相仿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免不了日久生情，那狭窄的小巷，陈旧的院墙，见证了他们青涩而纯真的情感，于是在他们情窦初开之时背着父母偷偷交往。

陈非旭和林梓妍的交往为了掩人耳目，大多都会带上林梓诚做掩护，一来二去，陈非旭和林梓诚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林梓诚也逐渐将他当成哥哥，心里话也总会找他说，久而久之，陈非旭也很了解林梓诚的心性脾性，时常也会以早已知其内情的旁观者角度去心疼林梓诚。

肖顷风和何漫舒在得知林家这些“秘密”之后，打算就所知道的一切进行整理，好应对接下来和林梓妍他们私下的谈判协商。

就在肖顷风和何漫舒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陈非旭突然叫住了他们。

“你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

肖顷风和何漫舒下意识转头侧过身子看着陈非旭，但迟迟不见他要说什么， 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