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柠意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鸣不绝。她忽然就想起在自己和贺墨深的婚礼上，作为伴娘的宋西酩酊大醉。她去扶宋西时，宋西醉眼朦胧地看她：“姜柠意，我一点都不想祝福你，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那时的她只以为是闺蜜对男友的天然敌意并未多想。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宋西一直喜欢贺墨深。那贺墨深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姜柠意僵硬地看向贺墨深，只见他薄唇勾着淡笑。“正确的人兜兜转转，总会在一起的。”“砰——”姜柠意手一颤，面前的高脚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这动静让对面两人同时看过来。姜柠意脑子浑浑噩噩，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捡，却被贺墨深拦住。他蹙眉道：“服务员会收拾，姜老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姜柠意像是找到了救命的借口：“对，我身体不舒服，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说完她不等对方回答就慌忙起身，头也不敢回地逃离。她怕一回头，贺墨深就能看见她眼中的泪。他们是正确的人，那她算什么？真爱的绊脚石？来到大街上，姜柠意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见一家装修老旧的酒馆，她突然回忆起，这是大学期间她跟贺墨深表白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在。她脚步微顿，不由得就走了进去。酒馆内有一面很大的照片墙，上面都是情侣，曾经她和贺墨深也拍过。她扫向当年的地方，本不抱希望，可居然看见了熟悉的照片。照片上她和贺墨深面容还有些青涩，笑容却甜蜜无比。下面还标记着日期——【2012年12月21日，世界在崩塌，我们在相爱】那一天，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世界末日，她索性把贺墨深约了出来。“贺墨深，我喜欢你，要么你答应我，要么我俩死在一起。”想到这，姜柠意不自觉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她又模糊了眼睛。她沙哑着声音问一旁的老板：“这照片都这么老了，怎么还放着？”老板笑道：“这对小情侣长得跟爱情电影男女主似的，我留着，如果他们还在一起，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回来，到那时，那就是最好的电影结尾……”姜柠意自嘲一笑，相比起贺墨深，见证过他们爱情的酒吧老板都似乎更长情。她要了一杯威士忌，刚灌下去就听见耳边响起冷冽的声音。“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怎么，还是更喜欢陪酒这份工作？”姜柠意一僵，抬眸看去，贺墨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神色冷沉。她心脏一紧，握着酒杯的手泛起分明的骨节：“你怎么在这？”贺墨深语气嘲讽：“小西担心你一个小姑娘，让我跟出来看看怕你出事，可惜，有些人不值得这份善心。”“抱歉，我的确撒谎了。”姜柠意抿了抿唇，“我有个姐姐，她一直觉得她是丈夫的此生挚爱，可她离世没多久，她丈夫就另找。”“刚才你和宋小姐的幸福，让我想起了她。”贺墨深怔愣一瞬，又听姜柠意问：“我听见宋小姐的话了，你大学的时候喜欢她吗？”贺墨深皱眉，沉默地看着她，眼眸变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柠意通红着眼追问：“如果你喜欢她，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娶你的妻子？她做错了什么？”贺墨深有些烦躁。面对这个女孩，他心里总是升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心疼感。他压下那股异样感觉：“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交代，是小西让我转告你，她跟你一见如故，想让你当伴娘。”“她这些年为了我和佳佳，失去了自己的交际圈，我希望你能满足她的心愿，我会付你报酬。”说完，贺墨深就要转身离开。但快要走出去时，他又顿了顿，回答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当初我娶我妻子的时候，是真的爱她。”姜柠意得到这个答应，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再爱，也是当初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起这是哪里，更没多看过一眼墙上的照片。姜柠意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后，向老板借了火机，将那张照片摘了下来。老板变了脸色。她却毫不犹豫点燃照片，在火光中映衬出一抹凄然的笑。“老板你不用等了，电影的结尾，女主死了，男主另娶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