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路野蹙了蹙眉。“黎思青，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听到这声音，我愣住了。好似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耳边顿时响起许多熟悉的声音。“阿青，以后我在男人堆里排第几，你就在女人堆里排第几。”“阿青，我爱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在香山看日落。”“……”人们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可是，当秦路野的声音响起时，我没有感到一丝陌生。我再次抬头看向他俊美的脸，声音有些哑。“是你啊，秦路野。怎么，我这个旧爱就这么让你割舍不下，以至于你要一次次来见我？”秦路野闻言，轻笑一声。“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死了。”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祸害遗千年，我还活得好好的。”秦路野语气愠怒：“黎思青，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出狱见到你后，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八年可以改变你这么多？”我一僵，随即耸了耸肩膀。“或许我没有变，只是你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我本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是吗？”秦路野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好似想看出什么异常。他鬼使神差问：“所以这八年，你有过别人吗？”我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按捺下喉头的晦涩，我轻轻一笑，笑秦路野天真。“当然有，你不会觉得你去坐牢，我还会在外面为你守身如玉吧？”“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这八年我一次都没去见你吗？”“因为我在和我的二三四五任男友周游世界。你知道吗？你之前说的什么西伯利亚、芬兰、瑞士，我和他们都去过了，雪景一般，没什么特别。”话落，秦路野再也维持不了平静。他猛地攥住我手腕，沉声：“黎思青！”“既然你有过这么多任男友，怎么没有一个愿意和你结婚？他们那么爱你，又怎么什么东西都没给你，让你八年了，还住在这么小的公屋里？”曾经那么相爱，只要秦路野一个眼神，只要秦路野语气有一点变化，我都能马上知道他是开心、难过还是生气。就像现在。我知道秦路野被触到了逆鳞。我这个初恋男友曾经被人称之为佛子，洁癖得很，用过的东西哪怕毁掉，也不能让别人染指。何况是我这个前女友呢？可我只是静静望着失态的秦路野，语气散漫。“秦先生，不是每个人都觉得大房子好，而且我住在这里，我的男友们才会觉得心疼啊，当年，你不也是这样吗？”闻言，秦路野缓缓松开我的手腕，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挫败、失望还是厌恶。“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彻彻底底地把你忘了。”“你知道吗？因为你，我不喜欢京市了。”“所以，和黎莹结婚以后，我会带她出国，我们会去一个永远是夏天的城市。”说完，他转身，向楼下走去。看着秦路野的背影，我心中像是扎了一根刺，疼痛不已。不知道独自在门口站了多久，最后，我打车去了医院。面对熟悉的主治医师蒋航，我主动开口“蒋医生，我今天忽然忘记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忘记他？”蒋航语重心长。“黎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你的记忆力只会越来越差，发展到最后，连自己都会不记得，何况别人？”我不自觉攥紧了手：“我不在乎我自己，我只要记得他就好了。”蒋航叹了口气。“这世上有什么人会重要过自己？你这么爱的人，他叫什么名字？”我苍白的脸上绽出笑意，一字一顿。“秦路野，他叫秦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