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叶叔叔，我们家没什么讲究，主要看两位长辈的意思。”

“讲究倒是其次。”叶父推了推眼镜，“小竹公司最近要并购新项目，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年轻人都流行裸婚，互相扶持才是正理。”

他刻意把“扶持”二字咬得很重，字字句句都像在嘲讽我这六年陪伴付出不过是攀附。

“明月啊，别怪阿姨说话难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我家的。”

叶母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听说你家连翻新老宅的钱都拿不出？不会还指望着这点彩礼改善生活吧？”

眼尾细密的皱纹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这婚姻啊，可不是扶贫。”

母亲佝偻的背，在那一刻猛地挺直了。她浑浊的眼睛直视叶母，带着固执的坚持，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亲家，我们要彩礼就是走个形式，图个吉利，到时候明月一分不少带回去，不会让孩子们为难。”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就盼着两个孩子能风风光光成个家！”

“形式？”叶父哼笑一声，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切割着我与母亲的尊严：

“亲家，你这是典型的穷人思维！”

“退一万步说，明月要不是和小竹谈了朋友，沾了我叶家的光，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她那点所谓的‘成就’，哪一样离得开叶家的托举？”

“明月年纪也不小了，离了小竹，她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人家？”

“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听我一句劝，做人不要太过算计！”

母亲苍白地解释：“亲家，你这样说话就太过分了，我一心盼着孩子好……”

叶母颇为不耐烦地撇撇嘴打断母亲，露出一个刻薄的笑来：

“瞧瞧你这性子，真是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她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怪不得你那个短命的赌鬼男人，活着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给你松快筋骨。这性子，搁谁家不嫌硌硬？挨打，也是自找的吧？”

我的生父，是个懦弱无能又酗酒赌博，每每输了牌局，便将雨点般的拳头朝我和母亲挥过来。他死后给我和母亲留下了如山的赌债，还有母亲身上经年不褪的旧伤疤。

这些痛苦的过往，是我在很多个无助的夜晚，蜷缩在叶君竹怀里，流着泪向他倾诉的锥心之痛。

我看向正在出神中的叶君竹，这些母亲的伤口和屈辱都是我曾经向他吐露的悲伤，却在此刻订婚的酒席上成为他父母彩礼杀价的筹码。

而曾经在小山村里能拿着菜刀守在造谣她偷男人的长舌妇家门口骂上一整天的坚强女人，面对我未来婆婆的羞辱却只能将满脸的皱纹拧巴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叶妈真的对我们桃桃始终如一了！从开始就不给恶毒女配半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