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远板着跟沈墨瑾如出一辙的小脸：“妈，从小你就教育我要乐于助人，可现在思悦阿姨那么可怜，你却不管不顾。”

他皱着眉厉声道：“妈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见这话，季语只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瞬间遍体生寒。

她颤声问：“我尽心尽力养了你六年，你现在因为觉得别人可怜，就要认别人当妈？”

沈远一愣，随即拉紧沈墨瑾的军装袖口：“我们是军属，应该牺牲小我，帮助他人。”

季语心口一刺，机械一般转头看向沈墨瑾：“这是你教他的？”

沈墨瑾没回答，而是叹了口气，反问：“语语，你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吗？”

看着两父子的眼神，季语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刀狠狠插入。

她当初生沈远时，在产房里熬了一天一夜，都没喊过一声疼。

可此刻，那些久违痛意像是加倍地涌了上来，蔓延到全身，让她失去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季语眼睛发红地抱着女儿躺下，闷声道：“既然你们父子俩决定了，你们就去吧！”

耳边，那有些失真的男声再次响起。

【语语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我要不要哄一哄她？】

【算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说吧，上辈子我们一直白头到老，她那么爱我，最后会理解我的。】

随着沈墨瑾的心里话消失，再次传来的是他跟沈远没有停顿的脚步声。

随着病房门关上，一片静谧中，季语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在滴血的声音。

多么荒谬啊，就因为她爱沈墨瑾，就活该承受他肆无忌惮的伤害。

她抱着女儿，低声呢喃：“可是沈墨瑾，你说上辈子我们白头到老，是因为你没有把我的孩子送人啊！”

因为害怕自己睡着之后，沈墨瑾会将孩子带走，季语根本不敢合眼。

下午时，军区大院的妇女主任田主任来了。

田主任将一袋红糖放在床头：“季语同志，我代表大院的军属来慰问你，这些是我们的心意。”

想到大院里那些跟自己相处了十年的婶子姐妹们，季语心里微微发暖。

“谢谢田主任，等我出了院，我就煮些红鸡蛋分给大家，让婶子们都沾沾喜气。”

田主任笑笑：“季语同志，其实我这一次来，除了探望你，还要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思想。”

季语不明所以：“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她年年都评为军工厂的先进员工，还从来没人批评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