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醒来的时候，卧房里围满了人。

柳云浅泪眼盈盈的看着我。

“姐，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我已经教训过平平安安，他们答应给你道歉。”

“等你好了，我就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全都充满怨恨的看着我。

柳云浅瞪了墨渊一眼，示意他出去。

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说了句对不起。

我刚要开口。

他们突然坏笑了起来。

平平把从忘川河畔抓来的鬼虫扔到我脸上，怪叫着喊道。

“略略略，要不是为了云浅小姨可以嫁过来，谁会给你道歉。”

“你不知道吧，爹爹可喜欢云浅小姨了。”

“云浅小姨走累了，爹爹直接把她背起来，云浅小姨想吃人间的糕点，爹爹违背天条也要给她买回来。”

“爹爹自始至终只爱她一个人，现在她马上就要成为我们的新娘亲了，你就等着滚蛋吧！”

说完，两人吐着舌头跑回柳云浅身边。

我拿杯子拍死了鬼虫。

心里却火辣辣的疼。

思索间，两家长辈推门而入。

墨家二老寒暄了几句。

话里话外，都劝我懂事些，别丢了地府的颜面。

爹娘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应下。

人一走，转头扇了我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在一起这么久都留不住墨渊的心，柳云浅只是勾勾手指，就能把人哄走，你说你有什么用！”

阿娘越说越气。

直接解下身上的长鞭朝我打来。

第四下的时候，我忍无可忍的攥住了她的手。

“你们这些年从我身上捞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该收手了。”

阿娘冷笑两声。

“你怎么打算的我不管，只有一点给我记住了。”

“你必须牢牢坐稳阎王夫人的位置，要是你被赶出来，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爹娘气呼呼的扬长而去。

只剩墨渊，在门口静静的盯着我看。

他冰冷的手掌划过我肿起的脸颊。

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何苦呢？”

“有这两个孩子在，无论我心里的人是谁，你永远都是味道 夫人。”

“我不是。”

在他们眼中，我一届孤魂野鬼，能嫁给墨渊，是莫大荣幸。

更是靠他，才成了受人敬仰的孟婆。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苦。

孟婆汤八泪为引，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便是孟婆的伤心泪。

我之所以能当成孟婆。

是因为，我为墨渊，为这个家，流尽了一世的伤心泪！

一千七百年。

我累了。

我也受够了。

我平静地注视着墨渊的眼睛。

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和离。”

墨渊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只在摔门而去的那一刻，说了句。

“不识抬举。”

随后柳云浅以帮忙照顾孩子的名义，搬到了墨家和墨渊同住。

他们一起带着平平安安采彼岸花烹茶。

一起化作凡人，游历人间。

一起看江河湖海，看日出日落。

一起做了我想做而不得做的事，看了我可望而不可及的风景。

向来顽劣的平平安安，对粗心大意的柳云浅百依百顺。

最是挑剔的墨渊，也愿意穿柳云浅弄脏的旧衣。

他们不会挑剔柳云浅。

只会说：“你怎么做这些粗活，这些事等着柳月回来做就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中元节当日，地府欢庆。

我穿过万家灯火，来到往生门前。

即将走出去那一刻，墨渊拦住了我。

“柳月，我考虑过了，我不想和离。”

“平平安安还小，他们离不开你，我如今身份特殊，和离的事情一旦传出，丢的是地府的颜面。”

他不想和离的理由有很多。

面子，孩子，利益。

唯独，不是因为爱我。

可我不想再做墨渊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不想成为他不得已的将就。

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

面对我的坚持，墨渊有些生气。

“你别以为离家出走去人间躲几天就能逃避现实。”

“地府凶险，没有我的庇佑，你一天也活不下去。”

冰冷的眼中，写满了等我低头的胜券在握。

我没有像往常那般认错，只是淡然一笑。

地府凶险，可我要去的是鸟语花香的人间。

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墨渊。

“我不在乎。”

“即使是死，我也不要死在你的身边。”

决然的态度好像伤到了墨渊。

他神情一顿，正要开口，我直接将手中的字条递了过去。

“你若执意阻拦，我会和你闹一个鱼死网破。”

墨渊不屑的接了过去。

打开的瞬间，却浑身僵直的愣在原地。

犹豫的片刻，眼中写满不解与震惊。

最后，他妥协道：“好，我答应和离。”

“不过如果你后悔了……”

不等墨渊说完，我直接转身走进往生门中。

光阴轮转的瞬间，传音镜响了起来。

阿娘歇斯底里的质问。

“柳月，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墨渊会突然答应和你和离？”

“因为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