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衍怔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摩梭了一下那条红绳。“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他目光掠向远方，“我不是私生子吗，十岁之前，我都流落在外面，那时候身体弱总是被欺负，有一次被打得实在惨，倒在巷子里的时候，都在想要不死了算了，可就在那时侯，有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又是给我贴创可贴又是给我塞糖吃，之后的每一天，她也都来看我，还送了我这条能保佑平安的红绳，再后来，我就不想死了。”乔绵又问：“那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哪？”沈衍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怅然起来：“有一天她突然消失，再也找不到了，或许遇见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梦吧，但无论如何，是她救赎了当时的我。”他至今，都想找到她。所以在第一次见到乔绵的时候，看到她给他递出创口贴的时候，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从前的那个小姑娘。乔绵不想让他伤心，便没有再问下去。但沈衍的话确实给了她力量，她的确不能就这样被打倒。乔绵暗自下定了决心。之前的比赛她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这次比赛的含金量实在太高，她又准备了这么久，实在不能功亏一篑。好在除了学校推荐的参赛名额外，她还能以社会人员的身份先参加海选。乔绵出院后就报了名，通过层层海选，最终到了决赛。一个月后决赛开始。她在国画上一直天赋颇高，又向来刻苦肯练，这次参赛交上的《春归图》一下就惊艳了评委。比赛结果下来，她总分最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乔瑶却是倒数第一。当主办方把参赛视频发到网上后，很快就因为乔绵漂亮的外貌和惊艳的设计引起了不小关注。乔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画室里练习，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结果没多久就有一群人涌进了她的画室。分别是孟聿修、陆时、她父母和乔瑶。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要为她庆祝。乔绵脸上还有没消散的欣喜，孟聿修看到了更为不快，沉声道：“你居然还这么高兴，你知道瑶瑶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吗？”乔母也道：“就是，你干嘛非要跟你妹妹争呢？”又来了。没有人为她拿奖而高兴，大家都在质问她。这次，乔绵只是平静的看向他们，“选择参赛就要承受结果，如果接受不了输，就不该参赛。”站在身后的乔瑶显然觉得难堪，咬了咬唇，眼睫颤了一下。而乔父则被这句话气个半死，忽然指着乔绵的鼻子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属于瑶瑶的……”他仿佛打算说出什么大事，却突然又被乔绵拉住，乔绵红着眼，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摇头说：“算了爸爸，别说了。”陆时心疼的看向对乔瑶，“你就是太善良了。”看着这群又再次都站在乔瑶那边的人，乔绵突然觉得心灰意冷。这时，沈衍又踹开了门，冷着脸挡在乔绵面前。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乔绵突然心安了下来。刚才的话沈衍显然都听到了，他冷笑一声，“真是荒唐，我还真没听过，什么叫一切原本就该都属于别人，绵绵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来的，你们凭什么……”他还没说完，一直躲在所有人身后的乔瑶突然闯上前，惊喜的看着沈衍。“阿衍哥哥，是你吗！”沈衍蹙眉：“谁是你哥，少攀关系。”结果下一秒，乔瑶就从手腕拿出一条红绳，红着眼眶看他。“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有一条，我也有一条。”沈衍看到的第一秒，怒意瞬间偃旗息鼓，整个人也猛地僵住。乔瑶又甜又糯的嗓音传来：“衍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乔绵也彻底怔住，手上的画笔砰的掉落在地。这一刻，看着那条红绳，她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命运带来的无力感。沈衍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她想。就在几天之前，沈衍还抚摸着手上那条红绳，告诉我，你是他人生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