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紧握着我母亲的手，眼角带泪地说道：「当初老侯爷病危之际，一心想看到侯府能有后嗣，遇儿素来孝顺，不忍让其父抱憾而终，这才答应留下妙妙腹中的孩子。」

「他父亲仙逝后，我本打算让妙妙将胎儿打掉，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先夫的遗愿，我实在不便违逆。」

「但我深知央央因此受了天大的委屈。此事我可做主，只要央央开口说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今晚回去便让苏姨娘服下落胎药。」

既已言明此胎乃老侯爷的遗愿，若我此刻说不想要这孩子，岂非成了违背公公遗愿之人？如此狠心的媳妇，传扬出去岂不让满京城的人耻笑？

日后，我沈家又如何在京中立足？

婆母这番话，句句带刺，倒也算得上精明，竟想将这恶名尽数推到我们母女身上。

我暗自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冷眼旁观他们母子二人。

因这桩婚事，静远侯还曾请得皇上亲赐的圣旨，如今我沈家，已是骑虎难下，如同被架在炭火上炙烤一般。

我望着程遇，这样一个凉薄寡情之人，我断然不会为他生儿育女。既然苏妙妙那般渴望生育，便让她生好了。

我红着眼眶，上前说道：「母亲言重了，媳妇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为夫君绵延子嗣更是人生要事，媳妇怎会不知？」

「只是夫君当初为何要刻意隐瞒，以致让我在洞房花烛之夜，被苏姨娘那般惊吓？我年纪尚轻，脸皮又薄，当时唯恐她动了胎气，实在不敢多言。」

「难道夫君若能提前告知于我，我便会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吗？」

「程家究竟将我沈家的女儿视作何等不知礼数之人？竟要这般隐瞒，偏待娶进门后才将事情闹大，这难道不是有意折辱我们沈家的颜面吗？」

此言一出，便是明指他们程家行事卑劣，涉嫌骗婚。

婆母闻言，立时瞪了程遇一眼。程遇当即跪倒在地：「夫人，此事皆是我的过错。母亲原是嘱咐我向您坦陈一切，是我唯恐夫人动怒，才迟迟不敢言明，本想着待成婚之后再向夫人解释，未曾想竟引出这许多事端。」

「除了此事之外，往后夫人但有吩咐，我绝无半句异议。」

婆母将一个锦匣塞入我手中：「你且宽心，往后他若敢有半分对不住你之处，母亲定会为你做主。这些地契乃是京中几处上好地段的旺铺，原是母亲的嫁妆，今日便赠予你，权当是母亲补给你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