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故作脸色苍白，以手帕轻拭眼角，泫然欲泣地上前：「媳妇给母亲请安。」

「昨日苏姨娘在院中与我之间似乎有些误解，竟闯入新房吵闹了一番。我唯恐她动了胎气，不知她今日身子可安好？」

这话的意思是，程家妾室怀有身孕，却在新婚之夜大闹主母新房，此事若传扬出去，静远侯府的颜面何存？我沈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程遇紧随我身后，急忙上前辩解：「母亲，妙妙只是因怀有身孕，情绪略显不稳罢了。」

婆母狠狠剜了他一眼。恰在此时，苏妙妙款款而入，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衫，显得楚楚可怜，眼圈微红，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她一进门，刚要开口唤一声：「姨母。」

「跪下！」婆母厉声呵斥。

「你如今已是侯府的姨娘，竟敢在侯爷大喜之日寻衅滋事？」

「仗着身孕便恃宠而骄，你且回去好生反省，将《女则》抄写数遍。」

我静观婆母演完了这出戏，方才从容开口：「想来姨娘这规矩也未曾学好。既为妾室，怎能仍以‘姨母’相称？这般妻不妻，妾不妾，亲不像亲，戚不像戚的，成何体统。」

「母亲明鉴，如今我既为侯府主母，这教导妾室的职责，便不劳母亲费神了。」

「王嬷嬷，自今日起，你每日去姨娘院中教导半日规矩。姨娘何时将规矩学明白了，荷风院的下人何时才能领到月例银子。」

「主子学不好规矩，定是下人平日里纵容，未能及时规劝。有过者，必当受罚。」

一言便决定了苏妙妙身边侍婢仆妇的命运。我才是这府中的主母，赏罚皆由我一人说了算。

当晚程遇并未回房，只因他在晚膳后返回主院的途中，被荷风院的丫鬟半路截住：「侯爷，姨娘说腹中不适，您快去瞧瞧吧。」

程遇面露难色，我则道：「去看看吧，毕竟那腹中怀的，可是侯府的第一个孩子呢。」

顾不得再做表面功夫，程遇转身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嬷嬷急得双眼通红：「夫人，这可如何是好？那狐媚子竟用这等卑劣伎俩，他们侯府也太欺负人了！」

我微微扬唇：「将门关上吧，侯爷今夜是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