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面颊涌上一缕红,愉悦笑出声:“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霍景宸垂着眼帘没再接话。很快仙婢们将早膳端了上来。放眼望去,桌上全部都是楚渊喜欢的吃食,而没有一道是霍景宸喜欢的。霍景宸喉间哽了下,心头又浮起些许酸涩。他想起以前不管慕云妤多忙,她都会同他一起吃饭,且桌上摆着的永远是他喜欢的。她说他的父母族人都不在了,她不想让他感觉到孤独,她会永远陪伴他。
天界,凌霄殿。天界唯一战神霍景宸一身银甲走进殿内,在天帝面前单膝而跪:“禀告天帝,魔神抓捕万妖炼化,将取其无穷无尽的怨气,开启同悲道——”“神魔大战在即,天界……必输无疑!”天帝神色沉重:“可有方法应对?”“只有一法。”霍景宸抬起头,目光坚定“:舍一人断情爱,修炼无情道,方能救苍生。”不等天帝再开口,他便俯身而下:“臣愿做此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天帝深深皱起眉:“景宸,你的父王母后皆在五百年前的神魔大战牺牲,如今涂山狐族一脉只剩你一人,孤不能让你去。”“况且,云妤神女也不会同意。”提起慕云妤,霍景宸攥紧了手。云妤神女,真身青龙,与他父王母后乃是挚友。当年他父母与族人在神魔大战中尽数牺牲,全族独留下一个刚出生的他,慕云妤便将他带回了天界抚养长大,让他唤她一声“小姑”。可几百年朝夕相处,霍景宸心中对她的情意早已一发不可收拾。念及此,霍景宸更加坚决:“正是因为我再无亲人,才更适合修炼无情道。”“至于云妤神女……她一向以大局为重,为了三界,她不会反对的。”话落,又一阵沉默,天帝才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意已决,那么孤便允你。”“七日后,孤在昆仑山顶为你打开无情道,回去好好做准备吧。”“是。”霍景宸重重点头。离开凌霄殿,回到玄虚宫。霍景宸刚卸下身上的银甲,慕云妤便回来了。一身玄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精致,平日只是睨去一眼便会令人通体生寒。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她走到霍景宸房门前,皱眉不悦:“不是说了不要把铠甲带回宫中?楚渊不喜欢血腥气。”看着她冰冷的神色,霍景宸千疮百孔的心如今一片平静。他垂下眸,轻声道:“抱歉小姑,以后不会了。”他异常的听话乖巧,让慕云妤眉心不解,反而拧得更深。但还没等再开口,身后便走来一位仙君,柔情似水地喊她:“云妤。”霍景宸循声看去,只见来人同样一身黑袍,正是慕云妤的未婚夫、腾蛇一族的太子,楚渊。他自然地揽住慕云妤的细腰:“天上一天,人界一年,我们在人界游历了一年,此刻好疲乏,我想歇息了。”慕云妤对他露出宠溺的笑:“好,那我们去我的寝殿。”两人便转身离去,就像完全遗忘了霍景宸这个人一般。而霍景宸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被慕云妤方才的那一抹笑狠狠刺痛——只因那样的笑容,从前独属于他。慕云妤性情冷淡,天界中敢与她搭话的人都没有几个。可相伴的五百年来,她对霍景宸温柔至极,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笑容。她记得他喜欢的一切,他的卧房中每日都会放一束新鲜的兰花,他爱吃的如意糕膳房也日日时时准备着。他执意做战神,她便为他亲手缝制铠甲,陪他修炼,给他备好药草,用灵力为他疗伤。可这一切,都在百年前他对慕云妤吐露出倾霍之情后,彻底结束。慕云妤第一次对他大发雷霆,怒目训斥:“霍景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比你大了一千两百岁,是你的长辈!”霍景宸固执地摇头:“我与你非一族,非一脉,如何算得上长辈?”“若你不爱我,为何对我那样好?”那之后,慕云妤便对他再不管不问,用行动告诉他,她不爱他。但霍景宸仍没有放弃。直到十日前,慕云妤将楚渊带回玄虚宫,说她将嫁给楚渊为妻,要霍景宸唤楚渊为“姑父”。霍景宸不唤。当晚,他便在体内感受到了慕云妤的情动——三百年前,霍景宸在清剿妖魔时受伤。慕云妤为他疗伤时,两人的元神紊乱,各有一缕元神进入了对方的体内。从此,他们便五感共通,心有灵犀,感同身受。他受伤,她第一个知晓。那夜慕云妤情动,也没有人比霍景宸更清楚,她在与楚渊做什么。那一刻,霍景宸彻底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