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转过头，爸妈就守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圈都是红的。

妈妈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我的宝贝，怎么在国内这几年，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爸爸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颤抖，最终没忍住，一拳狠狠砸在雪白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家那小子，很好！」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顾家以为赔两个钱，就能抹平我女儿受到的伤害吗？想都别想！」

看着他们为我担心的样子，我心里酸酸的，扯出一个笑安慰道，

「好了爸妈，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出了车祸，好多事都不记得了，特别是跟顾霆那一段，忘干净了。现在他对我来说，就是个伤害过我的陌生人，一个罪犯。」

提到失忆，我反倒觉得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妈妈听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不提他了，妈妈再也不提他了，」她连忙擦眼泪，「乖宝忘了他好，忘了他好！咱们不缺男人，有的是比他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个笑脸，「等你伤好了，妈妈带你去点男模！保管个个年轻帅气！」

爸爸眉头皱得死紧，瞪了妈妈一眼，「胡闹！」

我被妈妈逗笑了，病房里沉闷的气氛也轻松不少，

「我要去！我要点八个！让他们排排站！」

日子就这样在爸妈的精心照料下慢慢过去。

一个月后，我身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终于能出院了。

纽约的阳光明媚，空气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为了让我彻底散心，爸妈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变着法儿地带我到处遛弯，逛公园，看画展，吃遍特色餐厅。

虽然最终没能实现「点八个男模」的宏伟目标，但他们却给我带回来一个惊喜。

那天，我刚洗完澡，顶着个湿漉漉的鸡窝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就领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那男生很高，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比我见过的任何男模都要好看百倍。

我眼睛都看直了。

妈妈看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月月，快看！这是妈妈闺蜜的儿子，叫沈御。比你还小两岁呢！」

沈御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净清爽的笑容，「姐姐好！」

那声「姐姐」又软又甜，喊得我脸颊「噌」地一下就红了。

我下意识扒拉了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才伸出手上他修长好看的手指。

妈妈看着我们俩，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朝爸爸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溜出了门，留下我和沈御两个人，略显尴尬地站在客厅里。

我局促地笑了笑，指了指沙发，「那个，你坐吧。」

沈御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姿态放松又自然，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感。

他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姐姐刚出院不久吗？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清泉一样，缓缓流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嗯，刚出院没多久，还在恢复。」

「在国内出了点事，」我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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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寻，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我的沉默。

他转移了话题，笑着问，「姐姐喜欢看什么电视？要不要换个台？」

他的笑容很治愈，像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驱散我心里的阴霾。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沈御随意地聊着天，从电影聊到音乐，从旅行聊到美食，发现彼此竟然有很多共同的爱好。

他很健谈，也很幽默，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有趣的话，逗得我哈哈大笑。

傍晚，爸妈带着丰盛的晚餐回来了，看到我和沈御相谈甚欢的样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晚饭后，沈御相约一起散步，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我们并肩走在纽约的街头，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御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也认真地回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沈御。」

顾家老宅，气氛却和纽约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霆跪在庭院中央。

顾家众人都面色铁青地坐在客厅里，冷眼看着他。

顾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失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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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霆，你的感情生活我们向来不干涉，你自己喜欢就好。但是，这次你闹得实在太过分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叶家那丫头，她已经知道你和她结婚的真实目的了，直接和我们顾家退了婚！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顾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怒吼道，「没用的东西！感情用事！糊涂！简直糊涂透顶！」

他指着顾霆，「你在外面有人，我不说什么！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只要你在结婚前断干净，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现在呢！啊？！外面那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你不遮掩还到处炫耀！结果呢！媳妇没了！叶家这门好亲事也没了！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顾霆如遭雷击，几乎要跪不住，他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地问，「她，她都知道了？知道我和她结婚的目的了？」

顾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然。你和你那些好兄弟在酒吧里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然后呢，就出了车祸，失了忆，还流了产。小叔，这结果，你满意了吗？」

「流产…」顾霆再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无法接受这个。

顾老爷子听到「流产」两个字更是心口剧痛，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蠢货！糊涂东西！那可是我们顾家的血脉啊！没了！被你这个畜生给作没了！」

顾母嗔怪地瞪了顾薇一眼，责怪她不该说这些刺激老爷子的话，然后连忙起身，扶着老爷子回屋休息。

顾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如同天塌了一般的顾霆，心情颇好地转身回了屋。

庭院里，只剩下顾霆一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眼神空洞，一片死寂。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可笑又可悲。

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没想到，到头来，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