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夕棠是真的单纯的疑惑。她的亲生父母，教过赵冠英读书明事理，让赵冠英进了机关当上了干事；教她的大哥赵临擒拿格斗和军事知识，让赵临年纪轻轻成为海军少尉。可她赵夕棠呢？在她被认回来的这半年，连这句爸字都不是赵父教她说的。赵夕棠这句话一出，满堂静寂。以往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赵夕棠居然学会讽刺了？赵父气得涨红了脸，站起来就要给赵夕棠一巴掌，却被霍斯年一把拦下了。“赵伯父，歇口气吧。”霍斯年说着转身又看向赵夕棠，沉声道：“你父母毕竟是长辈，念你两句听听就算了。”念她两句？赵夕棠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泛过一丝涟漪。自从她回到赵家，就一直被‘念’。“你这个字太丑了，没有冠英的一分好。”“你就不能改改你的仪态，一点都不像冠英，英姿飒爽。”……可是，她有什么错呢？赵夕棠从小生活的环境与赵冠英完全不同。她被抱错后，长在农村。每天，她天不亮就得起来割猪草喂猪，做饭洗衣服。一家六口人的家务全压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时间学习，更没有时间练习仪态。甚至赵家人找到她时，她差点就要被嫁到大山里给弟弟换彩礼。这样的赵夕棠怎么可能和从小接受优良教育的赵冠英相比呢？赵夕棠想了很多，却一句话也没说，越过他们径直回了房间。门一关。将身后的呵斥隔绝在门外。不知过了多久，赵家人终于走了。赵夕棠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帐愣愣出神。门倏的被推开，霍斯年大步走至床边，眉宇微皱，俯瞰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是那里不舒服吗？”他语调微沉，带着质问。但赵夕棠始终一言不发。霍斯年眉间更深了，他语气不耐起来：“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听见这话，赵夕棠的心像被烫了一下。上辈子，这句话是她经常问霍斯年的，那时霍斯年给她的回答就是‘沉默’。一日一日，一夜一夜这样地过下去，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几乎将人要折磨死。到最后，她疯了一样摔东西试图引起他的关注，却一无所获。直到那一次，赵夕棠将玻璃砸向他，碎片刮伤了霍斯年的手臂。可霍斯年只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骂了一句：“疯婆子。”那是霍斯年第一次骂她，也是伤得她最深的一次。因为她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生活折磨成了一个疯子。从那以后，赵夕棠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每天面无表情，行如死尸……直至最后自杀。可现在，她的沉默却引来了霍斯年的困惑。赵夕棠望向霍斯年，竟不知该说什么。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是有一点不舒服。”听见回应，霍斯年眉头稍缓，淡淡道：“不舒服就去卫生所，以后不要在家里胡闹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这样冷漠的回应，赵夕棠在前世早已习惯，也是她早已预料到的。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在胸腔，令赵夕棠无比窒息。次日一早。赵夕棠有些生疏地前往军服厂上工。她上辈子在这里只干了五年，后来便随着霍斯年外派到了国外。赵夕棠刚一到门口，突的，一个陌生的婶子挽住了她，亲热道：“夕棠，最近怎么样？我们一起进去吧。”前世三十年过去，她对这些人都感到了陌生。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强硬拽了进去。一进去，婶子便松开了她的手，步伐匆匆进了厂里。赵夕棠有点莫名其妙。上工的铃声响起，赵夕棠看了一圈，才来到记忆里模糊的位子，接着有些生疏的开始踩缝纫机。两个小时后。厂内突的警铃大作。厂长将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怒气冲冲道：“刚刚厂里失窃了，有人看见是一个生面孔，是谁带来的？”赵夕棠的心骤然一沉。下一刻，一个女工举起了手，指向了她：“厂长，我看到是赵夕棠把人带进来的，肯定是他们合谋偷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