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青蓝连呼吸都停了。孟逢渊灼热的呼吸撒在肌肤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灼穿她的身体。就在他伸手摸来的时候，柳青蓝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脚踹在了孟逢渊腿上。“别碰我！”她嘶吼着。孟逢渊吃痛，手上抓着户口本和文凭的力气一松，被柳青蓝直接抢走。她拔腿就往外跑去。头顶，晌午的阳光那么热烈，晃得人眼泪流。柳青蓝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直直朝大队跑去。今天，她一定要报上名。可等她赶到，等好不容易排到她的时候，记名的孟晗光却站起来说：“十二点了，今天上午的报名结束了，后面的同志等下午再来。”听到这话，柳青蓝心都冷了。她连忙将户口本和文凭放到桌子上，眼神恳求。“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你能不能帮我登记上？”她好不容易拿到了证明，害怕再等下去，再发生什么变故。孟晗光没看她，径自合起了记名本，要离开。柳青蓝下意识抓住他手臂：“孟晗光，求求你，帮我报上名吧。”孟晗光神色不耐，刚要抽手。不远处，突然响起道清亮的女声。“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报名！”一个用丝带绑着麻花辫，穿着最新款布拉吉连衣裙的女同志风风火火跑过来。何琇兰翻出证件，递给了孟晗光：“晗光，帮我也记上，下午我还得跟知青点的人修屋顶，怕没时间过来。”孟晗光很自然接过，在记名本上记下了何琇兰的名字。扫过一旁的柳青蓝时，也将她的名字写了上去。如愿以偿的报上名，柳青蓝却没想象中的高兴。她看着言笑晏晏，和何琇兰聊天的孟晗光，心脏像破了大洞，呼呼灌进冷风。就因为来的人是何琇兰，是孟晗光喜欢的人。他就能无视定好的规矩，爽快答应。跟拒绝她时的冷漠，判若两人。原来，爱和不爱这么明显。柳青蓝苦涩一笑，转身就走。身后，何琇兰和孟晗光你侬我侬的聊天，遥遥传进耳朵。也彻底让柳青蓝心底那点残留的爱，化作飞灰。现在唯一会拖累她的，就是这幅不争气的身体。柳青蓝本想去村里的卫生所，又怕查不出，干脆直接去了镇里的卫生院。医生办公室里。她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医生同志，我的身体总是会莫名其妙开始痒，很难受，想要......有人碰，这是什么病吗？”医生看了眼她的检查单子，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不是什么病，结婚了吧？跟你男人盖一个被子，睡一觉就好了。”医生说完，就招招手让下一个病人进来。柳青蓝只能失望离开，却在转角处撞上了正排队开药的何琇兰！......回到孟家后，柳青蓝将杂物间的门牢牢插上，才睡下。第二天，她起早来到田里上工。周围的人看来的眼神，却满是鄙夷和嫌恶。“她跟她妈一样，都是靠身体换工分的吧。”“不检点，肯定是用姿色逃避劳动，孟厂长怎么会娶这种人。”柳青蓝站在田里，感觉恶意像洪水再次淹没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全村人诋毁的时候。她握着镰刀的手死死攥紧，生怕一个没忍住，就跟他们吵起来。这些没有根源的谣言，前世困住了她的一生。今生，她不想再理会。柳青蓝深吸一口气，弯腰继续割草，想着早点做完，好回去备考。突然，田垄上传来一声呼喊：“柳青蓝在哪？”柳青蓝疑惑抬头，就看到田垄上站着六七个大队部的人。平时除了检查劳作成果，一般不会来这么多人。怎么回事？还没等她想明白，旁边田里的嫂子喊了声：“她就是柳青蓝！”紧接着，大队部的人就快步走到柳青蓝身边，用两指粗的麻绳将她五花大绑。“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柳青蓝挣扎着，被强硬的扭送到田垄上。大队长拿起举报信，用力砸到柳青蓝脸上。锋利的纸角，在她脸上割出一道血痕：“有人举报你和你的小叔子孟逢渊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们现在就要把你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