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污点

医院里。江夜离刚哄好了女儿，让李妈带着她回家。后脚周母便匆匆赶来了。江夜离站起身，“妈……”‘啪’。江夜离刚刚开口，周母就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周母来势汹汹，巴掌也打得响亮。落下的瞬间，走廊上所有人都瞧了过来。江夜离捂着发麻的半边脸，垂眸道：“刚刚警察过来已经做了笔录，那人是激情抢劫，本来也是无心伤人……”“我是在问你这些吗！”周母气得捂紧胸口，“本来你没工作，一天无所事事就算了，现在你居然让霜霜一个女人替你挡刀！你还是不是男人！”尤记得当时周霜公司陷入绝境。他毅然决然加入，周母每每瞧她都是见牙不见眼，握着他的手有说不完的家常话。又记得当初周霜抑郁。周母一口一个‘夜离’，‘乖儿子’的喊着他，半请求的让他辞了‘顾屿’总经理的职务，。后来，当江夜离真的退出商战场，洗手作羹汤成为家庭煮夫，周母却开始嫌他，嫌他穿着，嫌他说话，即便江夜离什么都不做，周母也嫌她站在那儿碍着视线。可没有江夜离，哪有如今的‘顾屿’，和别人恭恭敬敬叫周母的那一声‘周夫人’？果然，顾郴说得没错，婚姻就是一场赌博。放弃事业就是在梭哈，回本全靠对家良心、家人良心，但凡他们没了良心，你也输得一败涂地。江夜离虽愿赌服输，但并非一味折堕自己的尊严。“我当时把周霜护在了身后。”他抬起眼看向周母，“是她自己突然冲出来。”周母气急败坏，一手高高扬起作势又要扇下来一耳光。“妈！”周霜急匆匆赶了过来。江夜离周母俱是一怔。江夜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扒她衣服去看伤口，嘴上不停说道：“走这么急干什么，小心伤口崩坏了。”见到没事，江夜离这才松口气，同时涌上来的是纷杂的情绪。今天之前，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如何必须要和周霜斩断一切关系。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心理建设。他无法按捺对周霜出轨的恨意，却又无法忽视她不顾一切把自己挡在身后的感动。思绪间，周霜道：“我没事，你呢？还好吧？”她在问刚刚被周母打的那一巴掌。江夜离只觉喉管被塞了湿棉花，连呼吸都困难，他心倏然软了，摇了摇头，“没事，你陪妈，我回去给你煲点汤过来。”公司创建初期，事情多项目繁重，周霜和江夜离几乎是天天加班，那时江夜离就会亲自下厨给周霜煲汤，美其名曰‘自己的媳妇自己宠’。后来公司渐渐步入正轨，有人替他们忙，家里又有保姆李妈，周霜便很少吃到江夜离煲的汤了，偶尔还是蹭江满的光。今天他要给自己熬汤。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心疼自己的。想到这里，周霜心情突然就愉悦了，她有些意动地亲了江夜离一口，“去吧，注意安全。”等江夜离走远，周母扶着周霜上床，才忍不住啐道：“瞧瞧刚刚他那样！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他！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气性上了！”周霜腹部中了刀，虽然不深，动辄还是难忍的疼痛。她不免蹙眉，却不知是因伤还是周母的话，“妈您别说了，他到底是我老公。”“我还是你妈呢！他冲我那样说话！”周母声音拔高，收到旁人鄙夷的视线，又后知后觉的把喉咙压低。“我看你和他离了婚算了，一个大男人成天无所事事，有够窝囊的！更何况我还找大师算过你俩的八字，他克你！克你！不然你那公司规模能大一倍不止！”“妈你说什么呢，我不可能和夜离离婚的！”周母从县城小饭馆的佣工，一朝跻进了权欲场，就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洗白。江夜离就是污点之一，只要她在，旁人就不会觉得女儿厉害，只会说：‘哦，那个靠男人上位的’。明明那个公司是她女儿创建的，那男人只是进来处理了些资料，宴会上会喝几瓶就罢了，怎么功劳都成了他的？何况现在他不在公司这么些年，公司不也好好的？所以周母想方设法地要他们离婚，挑尽了江夜离的错。可周霜不松口，周母也没法，只得无奈道：“我劝你还是别太惯着他，多少还是立点规矩，免得愈发无法无天了。”周霜：“知道了。”见她神情十分随意，周母眉头皱得邦紧，“你别敷衍我，妈是过来人，不得害你。”周霜这时终于不耐烦道：“我知道！所以我先前不都听了你的，装作抑郁症让他辞了总经理职位，把财产都拿捏在自己手上？”她说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全都落在了去而复返的江夜离耳朵里。他立在斜阳照射里，分明不冷，却浑身瑟瑟。过了许久，他僵硬的抽出手机，给周霜发了条消息过去。【满满今天有点受惊，离不得人，我让李妈送汤过来。】对方很快秒回：【好，你也是，今天早点睡。】配了个委屈的表情。像是在说他多亏情似的。江夜离睨了一眼，几无情绪地把手机收入了兜里。第二天，江夜离提着从饭店打来的汤往医院赶。早上周霜助理发过来消息。说昨夜隔壁床的病人痛得一直叫，周总被吵嚷得睡不着，便连夜给她换了个独立病房。江夜离依据着助理给的房间号，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压抑的声音。“……霜霜，别忍着，我喜欢你叫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