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观澜脸色骤然一变，一双凤目黑沉下来，面若修罗。“岳丈慎言，诅咒本王的王妃乃大罪！”“本王不会同你一般一边哄骗岳母，一边又同春风阁的贱籍女子颠鸾倒凤。本王对阿泱之心日月可鉴！”沈煊明说得情真意切，沈月泱一颗心却寸寸凉透。阿娘说得对，越是看似深情的男人越会表演，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沈父欠身拱手赔礼：“王爷，是下臣失言了。”说罢，他直起身来，看向沈月泱的双眸渐渐泛起红来。“阿泱，你脖颈上的吊坠去哪了。你阿娘同我说过，若是吊坠毁损，人便会消香玉陨……”没让他说完，沈月泱沉声打断：“阿娘喜静，活着时不得安宁，为何死后的安宁您也不愿给她？”这话刺哑了沈父。他满眼凄然，默了半晌后。沙哑着声音说：“阿泱，我知道你怨我。爹自己何尝不是每天活在悔恨里呢，爹现在已经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了。”“爹只求你好好活着……”一旁的楚观澜听着心中陡然升起不安，干脆将沈月泱搂进怀里：“岳丈，阿泱自当会好好活着，如岳母所愿喜乐安康，长命百岁！”沈月泱嘲弄一笑，推开他，径直上了马车。分明沈月泱的冷淡疏离是对沈父，可楚观澜却止不住地慌乱。阿泱恨她爹滥情害死了她阿娘，多年以来，她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肯给。若是知晓他……沈煊明不敢多想，忙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阿泱，咱们去趟朝门寺吧。”他要去朝门寺求个安稳。沈月泱冷睨着他眸里的慌乱和无措，淡淡笑道：“王爷好像很慌，在慌什么呢？”“只要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王爷跟我说的，可是忘了？”是啊，他们早于佛前立下誓言。阿泱不会离开自己，他们会相守白头，恩爱一生。“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楚观澜喃喃自语点头，又将沈月泱冰冷的手握在掌心：“阿泱说的是。”说话时，他直凝着她脸，见她神色依旧淡淡，这才压下了慌张。他不是沈父那般的蠢货。他将温雪儿藏得极其隐秘。安置她的宅子选在街市，更是由小厮出面购买。他也出言警告过，若闹到阿泱面前，便只有死路一条。他的妻只会有阿泱一人。这般想着，沈煊明心中不安渐渐褪去，一路紧握住沈月泱的手。车门经过安置温雪儿的宅院时，沈月泱突然喊停了马车。正要下车时，楚观澜慌张拽住她的手：“阿泱，为何要停在此处？”沈月泱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措乱，只觉可笑。出口的话却极其淡然：“这里有间成衣铺子，我想买件衣裳。”“买衣裳好，本王陪你去。”楚观澜才松了半口气，跳下马车，转身抱过沈月泱。这般恩爱模样，让旁人看了好不羡慕。可他不知，沈月泱之所以要亲自购置衣物，便是不想穿着他赠的衣物走。他脏了。可她要干干净净地走。越过铺子门槛时，楚观澜牵住她手提醒：“阿泱小心台阶。”唯恐她磕了碰了。捏了捏她手，又道：“阿泱手凉，我去马车上给你拿暖炉来。”话落，他转身朝马车去，沈月泱先一步进了铺子。她抬眼就被一件翡翠烟罗云锦裙吸引。日光落下，翠绿光泽流光涌动。沈月泱指着那件衣裳：“掌柜的，我要这件，帮我包起来。”掌柜的立刻拱手称赞：“夫人好眼光，这云锦裙用流云纱而制，有价无市。”“只是不巧，已经被昭王的爱妾定下来了。”沈月泱苦涩浮现眼底，喃喃问：“昭王，是我家的那个昭王吗？”‘哐当’一声。店门口，披了一身寒意的楚观澜双手捧着的暖炉，摔在了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