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十军棍打完，姜澜音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萧暻看都没看她一眼，牵着苏清澜的手去了前厅用膳。丫鬟们窃窃私语：“王爷对苏小姐真好。”“那当然，听说王爷为了她，还专门找人练习……”“练习什么？”“……房事。”姜澜音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回到小屋。刚推开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一瓶金疮药。姜澜音盯着那瓶药看了许久，最终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桌上。五十军棍的伤还未结痂，姜澜音便被迫跟着出了门。只因初雪刚至，苏清澜突然来了兴致，非要去城郊梅林赏雪。姜澜音沉默地跟在马车后，看着萧暻小心翼翼扶她下车，为她拢紧狐裘，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暻哥哥，梅花好香。”苏清澜仰着脸，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萧暻低笑：“喜欢？”“嗯！”她重重点头，突然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又红着脸躲开，“喜欢梅花，也喜欢暻哥哥。”这样的戏码，这几日姜澜音已经看腻了。自从那日书房一吻后，苏清澜像是尝到了甜头，时不时就要讨个亲吻。而萧暻，永远宠溺地满足她。“我去摘一支给你。”萧暻语气温柔。苏清澜却拉住他：“我要自己摘！”她蹦跳着去够枝头的红梅，却怎么也够不着。突然，她回头看姜澜音：“你，趴下。”后背的伤还在渗血，但姜澜音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缓缓跪伏在地，感受到苏清澜绣鞋踩上背脊的瞬间，伤口被狠狠碾过，疼得眼前发黑。“再高一点！”苏清澜用力跺了跺脚，“我够不着！”姜澜音咬紧牙关，强撑着抬高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刀子在伤口里搅动。“啊！摘到了！”苏清澜终于欢呼一声，却在跳下来时一个踉跄——萧暻飞身上前，稳稳接住她：“小心。”“暻哥哥接得真准。”苏清澜娇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萧暻无奈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现在开心了？”“开心！”苏清澜笑得明媚，转头看了眼还跪着的姜澜音，“我们进去看看吧？”萧暻点头，目光扫过姜澜音：“起来吧。”姜澜音刚要起身，林子里突然传来破空声——“嗖——”一支羽箭直射向萧暻心口！姜澜音本能地扑过去，却听他厉喝：“保护清澜！”姜澜音身形一顿。“主上……”“她比我的命重要！”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姜澜音转身护在苏清澜身前，长剑出鞘，瞬间斩落三支飞箭。刺客从四面八方涌来，足足二十余人。姜澜音本就带伤，渐渐力不从心，却还是死死挡在苏清澜面前。一剑刺穿最后一个刺客的喉咙时，姜澜音已经浑身是血。可就在她松懈的瞬间，苏清澜突然拽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往前一推——“噗嗤！”一柄长剑贯穿姜澜音的胸口。她用最后的力气反手杀了那个刺客，眼前阵阵发黑。倒下前，似乎听见萧暻在喊她的名字。但姜澜音已经听不清了。主上，我护好她了。幸不辱命…………姜澜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七岁那年，她冻得奄奄一息，倒在萧王府的马车前。车帘掀起，少年萧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叫什么名字？”“没、没有名字……”少年沉思片刻：“那就叫澜音吧。姜澜音。”他朝她伸出手：“跟我走。”梦境一转，是萧暻教她习武的样子。她握不住剑，他就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手腕要稳。”再后来，是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他总爱咬着她的耳垂问：“舒不舒服？”一阵刺痛将她拉回现实，姜澜音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月色如水，而她衣衫半解，萧暻正俯身吻在她的心口，缱绻而又温柔。“主上……”姜澜音声音沙哑，眼露震惊，“您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