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对陆衔辞的质问，温白玉自嘲一笑。

“家主，我也没那么豁得出去，和你一起赴死。”

“再说了，我动手的机会这么多，我何必去冒这个险。”

陆衔辞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冰冷，温白玉只是笑笑，似乎她回来这一趟，真的只是混吃等死的做派。

双方陷入僵局，陆衔辞的手缓缓收紧，仿佛要扣动扳机。

直到文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家主！你还好吗？情况怎么样？”

陆衔辞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冷声警告。

“说谎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落，陆衔辞转身离开。

温白玉吐出一口浊气，撑起身子想跟上去，可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差点让她又栽回水中。

好在，陆衔辞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她的狼狈。

温白玉咬破下唇保持清醒，亦步亦趋地追随陆衔辞的背影，只是每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没走几步，终是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温白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罗兰老宅。

她的心一跳，连忙推门出去，迎面撞见了前来给她检查的文森。

她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17号。”

温白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计划在明天才实施，还来得及。

“伤口恢复良好，暂时不会感染。”文森给她检查后，犹豫着还是开了口，“白玉，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你这几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温白玉一愣，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家主在哪里？”

文森叹了一口气，告诉她：“家主去看老家主了。”

“师兄，谢谢。”

温白玉向他真诚道谢，随后起身离开。

到达墓园时，她远远看见陆衔辞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一席黑色西装，庄严又孤寂。

天空中下了起细雨，温白玉举着雨伞走了过去，沉默地陪伴。

陆衔辞没有回头，却知道是她：“温白玉，你还记得那是什么吗？”

温白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墓碑上放着的一个陶瓷摆件。

那是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孩子。

她的眼眶骤然一红，梗着喉咙：“是我被收养那年，父亲和你一起送给我的礼物。”

陆衔辞嗤笑一声，似在自嘲：“我本来以为，你早就死在了五年前。”

“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一个卑劣的……叛逃者。”

他的声音骤冷。

“啪”得一声，陶瓷碎片飞溅，弹在温白玉垂下的义肢上，没有痛感。

每一片碎片，在温白玉眼中，仿佛都映出曾经的记忆。

父亲的关爱与教导，陆衔辞的信任与依靠……

可惜时间从不倒退，一切都回不去了。

温白玉忍住了弯腰将它们捡起的冲动，握着伞柄的手一点点攥紧。

没关系，这样就好。

最好连同她的所有存在都消失，才能让陆衔辞彻底忘了她。

可她的过分平静在陆衔辞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陆衔辞狠狠掐住她得脖子，漆黑的瞳孔全是愤怒与痛苦：“温白玉，你有没有心！”

温白玉发出的声音都在发颤，但她还要故作轻松地挤出一抹笑。

“有啊，你要不要刨开看看？”

陆衔辞愣了一瞬，怒极反笑：“好！我有机会倒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时，陆衔辞的电话响起，他冷着脸将她甩到一旁，转身接起电话。

温白玉捂着脖子，目光追随他的身影，眼底的悲伤几乎快要掩藏不住。

通话结束后，陆衔辞回眸看他，语气恢复了冷静。

“明天伊莎家族会在永恒之城举办签约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温白玉，你睁大了眼好好看着，你曾经不惜背叛我们也要下跪求饶的人，是怎么被我拉下台的！”

温白玉盯着陆衔辞的目光，轻轻扬起唇角。

“当然。”

从这一刻起，她的目光再也不会从陆衔辞身上离开。

陆衔辞，就这样一直往前走，永远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