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清晰地看到江霜夹烟的手指一顿，随即她轻笑出声，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星野，你以前从没有问过这种问题。”

我鼻头有些发酸，却还是倔强地没有答话，只眼神直直地望着她。

江霜叹了一口气，眸子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

“司星野，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

这一次，她没有等我回答，直接从床上起身。

“行了，你早点休息，组织要解散，要收尾的事情不少，今天不用等我回来。”

我跟随她的动作起身，将她常穿的衣服搭配好递给她。

在给江霜整理衣领时，我不自觉有些自嘲。

这些年来，我把她当成女朋友，当成未来的妻子，哪怕是在这种时候，照顾她也已经是我深入骨血的本能。

将她送到门口时，江霜一拉开房门便顿住了。

我越过她的肩头看向门外，却在门边的台阶上看到了一个蹲着的身影。

他背对着门蹲在台阶上，身穿白色的羊绒大衣，头上戴着灰色的毛线帽，光是蹲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不染尘埃。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来，一句话没说，但小狗般的眼神直视着江霜。

江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后悔，赶忙上前一把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边往他手上呵气边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你在门口蹲着做什么，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感冒了又要让人照顾……”

同样是怕人着凉，江霜现在的本能照顾和责怪却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想必这就是刚刚她们提到的，秦枫。

秦枫双眼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我在办公室里等了好久你都没来，我就来找你了……”

秦枫边说着边瞥了我一眼，随即将手从江霜手中抽了出来。

“要是打扰了你们，我走就是了，你不必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秦枫干脆利落地转身，江霜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赶忙抬步追了上去。

“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打扰，你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你别不理我……”

风太大，后面的声音我已经听不清了。

可回想起刚刚江霜那个厌恶的眼神，我的心头还是狠狠一颤。

原来我一个字都不用说，我只是站在这儿，就已经是一个错误了。

我怔怔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才转身回到了屋内。

路过江霜的书房时我的脚步一顿，从前我从不会进去，可不知为何，今天我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预感，总觉得里面藏着我想知道的东西。

推开门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办公桌旁的一整面照片墙。

我四肢瞬间僵硬，愣了半晌才走上前去。

照片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秦枫的照片，吃饭的，游玩的，睡觉的，数都数不清。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在外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可在江霜面前，我依然希望自己是一个热恋中的男人。

我曾经无数次问过江霜。

“你为什么从来不拍我，连我想要跟你合照你都不愿意，女生不是都喜欢记录生活吗？”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镜头是爱人的眼睛，爱意是可以从照片里被看到的。”

那时的江霜满脸无奈，只觉得我在跟他无理取闹。

“我还以为我的星野跟别的世俗男人不一样呢，行了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少在网上看那些毒鸡汤，那些不适合你。”

所以，我从未拥有过江霜为我拍的照片，我们之间，就连合影都少得可怜。

原来，她跟寻常女生一样，都喜欢记录生活，只是她想记录的对象，从不是我而已。

照片中的秦枫充满了满满的生活气息，她没有放过每一个他鲜活的瞬间。

原来是真的，镜头是爱人的眼睛。

这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在告诉我，她爱他。

我哭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喘不上气，像是要哭尽这十年来的委屈。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一个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我。

“司星野！谁准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