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试图纠正她。

“不会是你的，你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小梅在寄宿学校，怎么会是你杀了她呢？”

但没有人听我的话。

警察不断的询问将苏雨从崩溃中唤醒，她用颤抖的声音解释道：

“小梅很早就跟我说过，学校的小孩都孤立她，尤其是孟妍…他们一直在欺负她。可是我，我让她再忍忍，再忍忍….我没想到…她前天才刚满十一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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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又呜咽着捂住了脸，将手里的遗书交给了警察。

第二天，警车呼啸着驶向了那所寄宿学校。

那所毁掉了小梅所有期待的地方，那所向她揭露了所有黑暗的监狱。

一走近这里，厌恶就从我的心底升腾，又转化为一股浓烈的恨意。

我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班主任、孟妍，以及孟妍的父亲孟伟，苏雨在工厂的上司。

看到孟伟，苏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在低头看到手中的梅花书签后，又红了眼眶。

孟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轻蔑：

“请问各位找我家妍妍是有什么事情？妍妍学业重，我这边也有工作要忙，时间很宝贵。”

“苏雨，无故旷工，不仅要扣工资，”他用肥胖的手指扣了扣桌子，“还有可能被开除的。”

警察还没说话，一旁的孟妍却先一步冲了上来，一脚踹在苏雨身上。

“贱女人！都是你勾引我爸爸！苏梅那个贱种也是跟你一样装模作样！”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连孟伟也冷了脸色。他一把将孟妍扯了回来，紧盯着苏雨：

“童言无忌，各位见谅。小孩子不知道什么话不能随便说，我相信各位都是懂的。”

苏雨却突然冷笑一声，冲上去给孟妍和孟伟一人一巴掌：

“我以为我是在保护我女儿才处处忍让，没想到却和你们一起逼死了她！孟伟，我连最后一个亲人都失去了，还要那工作有什么用？！”

在孟伟反击之前，警察迅速将双方拉开，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混乱中拼凑真相。

而我却在争吵声中，陷入了那段黑暗的记忆。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很会勾引男人啊？”

“没钱来上什么寄宿学校，想来攀高枝吗？也不照照镜子！”

“想交朋友？别以为成绩好就有人去捧着你，小三的女儿没人看得起！”

冰凉的水浇在我和小梅的身上，孟妍带着一群人将我们围在中间，推搡着，扯着头发往马桶里按。

我想冲上去反抗，虽然打不过这么多人，至少能换一个是一个。

但小梅把我拦下了。

她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没事的…没事的，不能给妈妈惹事。妈妈说过，不管发生什么，要让着孟妍。”

因为孟妍是孟伟的女儿，他一句话就能让苏雨丢掉工作。

“臭婊子还敢笑！”

孟妍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小梅无力的跪倒在布满污垢的地面上，原本干净的校服已经不忍直视。

及时响起的上课铃似乎是救星，她们对视一眼，拖着我们走出了厕所。

“听说你喜欢淋雨？刚好洗洗你这脏东西！”

她们将我们推到大雨里，嬉笑着走向教室。

“下课之前你敢躲雨就死定了！”

“就她还想学习？反正以后都是要进厂的！”

“跟她妈一样进厂去勾引别人的爸爸吗？”

“哈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她没爸爸吧！”

站在倾盆大雨里，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

“好冷啊。”

小梅对我说。

“但是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

我想骂她窝囊，骂她每个月好像因为有这一天就能忍下所有的不公和伤害，但这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她说起苏雨，眼里就闪着希望的光。

尽管浑身都湿透了，她仍露出一个微笑。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笑啊？”

在晕过去之前，这是我最后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