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啪——”水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打断了顾嘉临未说完的话。周见微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顾嘉临怀里弹开。“姐姐你醒了！”她扑到病床前，眼泪说来就来，“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都怪我……”周怜菡苍白的唇扯出一抹冷笑：“你在这碍着我的眼，我怎么能好？”周见微的眼泪瞬间掉得更凶，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咬着唇，最后看了顾嘉临一眼，转身跑了出去。顾嘉临下意识抬脚想追，却又硬生生停住。他转头看向周怜菡，嗓音低沉：“大小姐，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反应过来……”周怜菡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她不想听。整整三天，顾嘉临像个尽职的保镖守在病房外，而她始终没再和他说过一个字。直到出院这天。周怜菡踩着还未痊愈的腿，径直走向书房。她拉开红木抽屉，取出一条乌黑发亮的皮鞭——这是周家祖传的家法，一鞭下去，就能皮开肉绽。“去把顾嘉临叫来。”她对管家说。当顾嘉临推门而入时，周怜菡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鞭子。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顾嘉临，你是我的保镖，护主不力。”她抬眼看他，“我惩罚你，你没意见吧？”顾嘉临站在原地，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怜菡看得真切。这位北城太子爷大概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敢对他动家法。是啊，他可是赫赫有名的顾家独子，平日里多少人巴结他都来不及，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可现在，她竟然要鞭打他？周怜菡盯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他居然在犹豫。他分明可以转身就走，可以辞职，可他竟然……在犹豫？就为了周见微？为了能继续留在她身边，继续接近周见微？她眼眶发热，几乎要笑出泪来。顾嘉临咬了咬牙，最终低声道：“没有。”那一刻，周怜菡心脏狠狠一抽。她攥紧鞭子，猛地抬手——“不要！”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挡在顾嘉临面前。周见微眼眶含泪，声音颤抖：“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和嘉临哥哥无关！”“让开。”周怜菡冷声道。“不让！”周见微摇头，哭得梨花带雨，“是我害你受伤的，你要罚就罚我……”顾嘉临伸手想拉开她：“二小姐，这不关你的事。”可周见微倔强地挡在他面前，死活不肯挪步。周怜菡看着这一幕，怒意翻涌，猛地一鞭子甩了过去！“啪！”鞭子破空声尖锐刺耳，她本是朝着顾嘉临抽的，可周见微竟直接扑了上去，硬生生替他挨了这一鞭！“啊！”周见微痛呼一声，纤细的身体晃了晃，直接软倒下去。顾嘉临一把接住她，低头查看她的伤势，再抬眸时——周怜菡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那里面，是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拧断她的脖子。她浑身一僵，如坠冰窟。“滚。”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顾嘉临抱起昏迷的周见微转身就走，书房门在他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周怜菡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握不住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