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只要你给她捐骨髓，我什么都答应你。”低沉冷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姚书眠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灯光，和顾辞舟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她呼吸一窒，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重生了？！还重生到了顾辞舟求她给林星诺捐骨髓的那一天。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拒绝了给林星诺捐骨髓，导致她死在手术台上。这一世，她立马做出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选择。“好，我捐，条件我也想好了……” 姚书眠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顾辞舟明显怔住了，眉头微蹙：“你想要什么？”“我想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 姚书眠直视他的眼睛。空气瞬间凝固。顾辞舟喉结滚动，好半晌才哑声道：“好，我娶你！”姚书眠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她说的在同一个户口本，是和他成为兄妹，此生再无可能的意思！前世，父母和哥哥乘坐的私人飞机失事，全家只剩她一人。走投无路之际，是顾辞舟，她哥哥最好的兄弟，将她接回顾家，对她说：“以后由我来照顾你。”那时的顾辞舟多温柔啊。她发烧时，他会彻夜守在床边；她做噩梦哭醒，他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哼歌；她第一次来例假弄脏了床单，他一个大男人红着脸去超市买卫生巾……点点滴滴的温柔像毒药，让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偏偏，他有喜欢的女孩，不是她。所以，她只能将这份暗恋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她见证着他们从暧昧、到恋爱，最后到分手。她看过顾辞舟在月色下温柔地亲吻林星诺，深情缱绻；目睹过他为林星诺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一掷千金只为哄她开心；见证过林星诺提分手那天，他痛不欲生，红着眼眶开车追了三条街。而这每一个瞬间，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她知道他有多爱林星诺，本以为和他此生再无可能，偏偏后来，顾辞舟醉酒，错把她当成林星诺，与她一夜荒唐。事后，她怀孕了。正当他们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的时候，林星诺突然从国外回来了，还带着一张白血病的诊断报告单。她得病了，急需移植骨髓。骨髓库里只有姚书眠的骨髓匹配，于是，顾辞舟找上了她。“书眠，给星诺捐骨髓，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可她不愿意，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她红着眼说这也是他的孩子，让他不要那么残忍，他却按着眉心：“书眠，我只把你当妹妹，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更不喜欢你。”“只要能救星诺，我连我的命都能舍弃，遑论这个本就不该出生的孩子！”她想，这是她此生听过，最狠心的话。后来，因为她死活不肯捐献，林星诺死在了手术台上。拿到死亡通知单的那一刻，顾辞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冷静地处理完葬礼，转头就娶了姚书眠。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放下了。直到姚书眠十月怀胎快要生产那天，她去他公司给他送饭，却被十来个混混拖进暗巷，试图凌辱。她衣服全被撕了个干净，死死捂住肚子，哭着给他打电话求救。他的公司就离这里不远，只要他过来，她就能得救。可片刻后，他冰冷的声音却一字一句透过听筒传来。“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生。”“用这样的方式没了，也好……”那一刻，姚书眠如遭雷击。她终于明白，他恨她。林星诺死了，把顾辞舟的魂，也跟着带走。她虽然得到了他的人，却永远得不到他的心。她死在了那条小巷，被那群人凌辱了整整一夜，一尸两命。再睁眼，她回到了决定她命运的这一天。她决定了，她不会再喜欢顾辞舟，更会断绝所有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我不是要你娶我，我是想……”她刚要开口解释，护士却从病房急匆匆地跑来。“顾先生！林小姐情况很危急，愿意捐骨髓的人找到了吗！”顾辞舟连忙攥住姚书眠的手走过去，“找到了，她的骨髓匹配，她来捐！”手术室里，刺眼的白光让姚书眠眯起眼睛。“姚小姐，您的身体指标不太理想，现在手术风险很大，特别是您还……”“我知道我怀孕了。” 姚书眠平静地说，“这个孩子，我不要了。”医生震惊地看着她：“可是……”“立刻安排手术。” 姚书眠闭上眼，“先流产，再捐骨髓！”冰冷的手术台上，姚书眠感受着无麻醉的剧痛，却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宝宝，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相爱的父母身边……”流产手术做完后，护士快步走了出去：“顾先生，姚小姐刚流完产，身体很虚弱，立马进行移植手术可能会有危险，要不要再等等？”顾辞舟的身子僵了僵，姚书眠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他侧脸冷硬的线条。“不行，就现在捐。”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星诺等不了。”姚书眠轻轻笑了，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顾辞舟能对她那么残忍。现在她懂了，不爱就是不爱，没有理由。仿佛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骨髓移植的手术，终于结束。姚书眠醒来时，顾辞舟正站在床边。“户口本。” 他将一个红本子放在床头，“民政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你自己去领结婚证。我走不开，星诺需要我。”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多看她一眼。姚书眠那句解释，始终没机会说出口。她独自办了出院手续，却没有去民政局，而是径直去了公安局，将自己的户口迁到了顾辞舟的户口本上。工作人员问：“关系填什么？”“兄妹。” 姚书眠轻声说。走出公安局，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翻开户口本，看着并排的两个名字和 “兄妹关系” 的认证，嘴角扯出一抹解脱的笑。这一世，她会如他所愿，让他和林星诺白头偕老。而她，成为他法律上真正的妹妹。从此，与他山高水长，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