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那天起，她说东，我绝不往西。

她想要的东西我想方设法塞给她。

喜欢的男孩我帮她递情书，帮她制造机会，让她矜持地达成目的。

她挑食，我变着法地做菜，就为了让她多吃两口。

她爱美，我攒零花钱给她买喜欢的裙子。

我让她轻轻松松得到一切。

她能够淡如菊不争不抢，完全是因为有我在为她付出。

爸妈死后，我更为了维持她的生活水平，寒暑假疯狂兼职。

一天三份是常态。

鸡鸣之时出门，披星戴月而归。

赚来的钱全放在纪瓷手里，勉强够她花销。

至于自己。

几年没买新衣服了，没事，纪瓷漂亮就够了。

几年没吃过甜品了，没事，让纪瓷多吃点爱吃的。

几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没事，纪瓷睡得香就行。

重生之前的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爸爸妈妈去世了，就由我来照顾姐姐。

我真是大蠢货。

一味享受别人付出的人，只会把我所有的付出合理化。

一旦我不继续付出了，她就反过来指责我。

纪瓷，一句话换我一条命，已经够了。

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干脆地拒绝之后。

纪瓷矜持的表情裂开。

「你可以自己去打工，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我抛下一句话。

「怎么可以，我吃不了那苦。」

她脱口而出。

有我在，纪瓷真的没赚过钱。

现在我不再接茬，心想随便你，反正不关我事。

只是没想到纪瓷还真学会了偷。

她偷偷进入我的寝室，把我的柜子翻得稀乱。

被刚好请假回去的室友撞见。

马上告诉了我。

这次真的是人赃并获。

她一开始还像上次那样，说着：

「我没有做，我百口莫辩。」

可事实都摆在眼前，班主任让她停课一周，回家自学。

窸窣的议论声又一次淹没她，正如我上辈子。

班主任派人送她回家。

纪瓷手脚并用地挣扎，撕扯着嗓子喊道：

「我没错！纪陶的不就是我的！」

「我拿纪陶的钱有什么错！」

她狼狈得回家，过了一周，又光鲜亮丽地来学校了。

居然看起来是不缺钱的样子。

都在一个班，即使没有特地打听，纪瓷的消息也会飘进我耳朵里。

「纪瓷戴了梵克雅宝的手链。」

「纪瓷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

「纪瓷跟以前比变了好多。」

「上次不小心踩到她，她眼神好恐怖。」

「纪瓷怎么三天两头请假。」

我摇摇头，把无关信息甩出大脑。

我只想拼搏百天，考上梦中情校。

半年时间不长，转眼就要高考了。

到第三次联考时，我已经稳坐文科班第一。

纪瓷经常性旷课，成绩已经一塌糊涂。

我没想到她会来找我。

甩出一万块钱，买我为她补习。

我头也不抬，把钱扔回去。

纪瓷低声哀求：

「纪陶，你就再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想上双一流。」

稀奇了，纪瓷也会放下身段来求人。

换做以前，这是直到地球毁灭也不会发生的事。

不知道她怎么不再人淡如菊、不争不抢。

或许现在需要她去争、去抢的东西太多了吧。

我忍不住问：

「这么想上双一流，之前干嘛去了？」

纪瓷咬牙闭眼，揭晓答案：

「我男朋友说考上双一流，就能给他生孩子了。」

这理由……我沉默了。

别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