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以沫的手指在我胳膊上收紧，骨节泛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我轻轻拂开她的手，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衣袖。

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从投资商撤资，到股份收购，顾总还满意吗？”

文件夹落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顾以沫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米色文件夹，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宽敞的客厅

里回荡，

“段卓远，你疯了吗？顾氏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陆如风适时地插了进来，他眼眶泛红，颤抖着拉住我的手臂。

“段总，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经常麻烦顾总，你也不会误会…”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多么经典的戏码——恶人先告状，绿茶再补刀。

“误会？”我挑眉看向陆如风。

“陆秘书，你住在我和我老婆的婚房，这叫误会？”

“还是你们在我面前眉来眼去，这叫误会？”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顾以沫的脸色变了变。

“卓远，你听我解释，我和如风只是在讨论工作。”

“讨论到床上去了？”

我打断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那这个，也是你们工作的副产品？”

孕检报告单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顾以沫脚边。

她弯腰捡起时，手指明显在发抖。

“孕…孕三周？”她念出那几个字时，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对于这个结果，很显然，顾以沫也有些意外。

陆如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这个动作无

疑是最好的自证。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见顾以沫急促的呼吸声，看见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多么可笑，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氏总裁，现在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卓远…”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哀求，“我们毕竟是夫妻，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夫妻？”

这两个字在我唇齿间碾磨，带着刻骨的寒意。

“当你默许那个男人一次次越过边界时。”

“你纵容他搬进我们的曾经的家，甚至登堂入室时。”

“你为了袒护他，不惜牺牲公司的员工时。”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顾以沫的神经上。

“你让他蚕食我的领地，践踏我的尊严。”

“现在，你感受到的痛苦不及我的十分之一。”

“既然感情已经一文不值，我总得守住自己的利益，不是吗？”

每说一句，顾以沫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陆如风突然冲到我面前，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我侧身避开，他扑了个空，狼狈地跌坐在地。

“段总，求求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以沫，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别毁了顾氏。”

顾以沫像是突然被点醒，她踉跄着上前抓住我的手：

“卓远，我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和他断干净。”

“公司不能垮啊！”

我猛地抽回手，手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顾以沫。”

我直呼其名，“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呢？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是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

她拼命摇头，极力向我保证：“我可以改，只要你放过顾氏。”

我从文件夹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没意义了，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