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说，我还得给嫂子伺候月子呢。

医生听了我的话，眼中对我的轻蔑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敬意。

国家倡导一胎，但有很多人并不配合，像我这样有觉悟的是少数。

他觉得我这种有格局的人，绝不可能是流言里那种争风吃醋的人，还要镇政府给我发锦旗表扬我对政策的贡献。

他甚至对我有了几分同情，隔天就给沈储打电话，催促他来医院照顾我。

沈储一来就是问我肚子里的儿子怎么样了，觉得我这么长时间还不出院，肯定又是拿孩子当借口博取同情。

“医生，你可千万别相信她，她以前在家里就总欺负我嫂子，现在又是瞎搞恨不得我天天陪她，一辈子就跟她一个生活才好呢。”

我拜托过医生暂时把我打胎的事情保密，医生张了张嘴，最后冷眼说。

“她是你老婆，你本来就有义务一辈子只跟她一个生活。”

沈储见医生的态度转变，为了名声开始留在医院里照顾我。

“你放心，无论你身上落下了什么病发症，只要你能把我大儿子生出来，我都不会抛弃你。”

听他说这话，我只觉得讽刺。

我忍着酸楚问，“既然你想给李秀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为什么不干脆跟我离婚？”

沈储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要离婚你能同意？你当年追我追成那样，离婚了村里的人还不戳断你的脊梁骨！”

他的话提醒了我，他家出了军人，村里人天然就会更相信他。

我不能落下不好的名声，眼看着就要到下岗潮了，万一我因此被下岗，没了社会身份，就算是有钱，带着女儿在村里也不好生活。

我心里有了打算，但还要等时机，只要沈储有了人尽皆知的错处，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出沈家。

还有几天就要出院了，李秀芬怕我们单独相处会滋生感情，非要过来陪床。

他们俩日日黏糊在一起。

那些不知真相的小护士见了只当是我嫂子人好。

“你真是嫁了户好人家，第一次见到安胎嫂子还过来照顾的，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珍惜。”

不等我开口，李秀芬就截住了话头，“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当的，虽然我弟妹任性了一些，但我会让着她的。”

两人在医院里偷情了几天，回村里却说是为了照顾我，李秀芬一时间俨然成了全村的模范媳妇。

而我在村里的名声却因为玉米地的事情，被抹黑了个彻底。

“我儿子是男人，有两个女人也合乎道理，你只是个女人，就应该守贞守洁，外面的人说你，一定就是你品行不端，你给我在柴房好好跪着反省。”

偷情的明明是他们，可家里的亲戚却觉得错的是我。

“你要是早点松口，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平白抹黑了我们沈家人的脸，外面人现在都在骂你，你就算是出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连沈储来送饭的时候也说：“你落下了这样的名声，以后我儿子平白就比人矮了一截，都是你这个妈拖累的。”

“等孩子出生就过继到嫂子名下，免得被你的错牵连。”

“你要是还想见孩子，以后对嫂子恭敬些，她会通融的。”

沈储一句话定了我肚子里孩子的去处，但孩子早就没了。

他说完这话隔天，镇上送锦旗的人就敲锣打鼓地来了。

巧不巧，沈家亲戚定下的兼祧两房的仪式也是这一天。

李秀芬一听外面敲锣打鼓，以为是沈储给她准备的惊喜，带着红花出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