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此后几日，江云尘都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元瑶。以至于等白楚汐在元瑶的生辰宴上看见她时，第一眼便看出她脸色红润了不少。这次元瑶的生辰宴，江云尘真的用了心。殿外到殿内，都开满了元瑶喜爱的海棠花。那种子，听说还是他去天界花神处求来的。连四海八荒也破天荒的送来了贺礼。白楚汐跪坐在末席，看着元瑶拆开一件件奇珍异宝后嘟起嘴。“都不喜欢？” 江云尘柔声问。元瑶咬了咬唇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角落里的白楚汐身上。“不是，只是元瑶想要的生辰之礼，另有其物。早在人间，便听闻公主一舞倾城，只是元瑶那时为奴婢，从不敢正眼瞧，如今不知可有荣幸观公主一舞？”白楚汐浑身血液凝固。果然下一刻就听江云尘冷声道：“白楚汐，跳。”阎王之令，莫敢不从。就算她不跳，他也有的是法子让她跳。所以白楚汐哪怕万般屈辱，却也不敢不从。她僵硬地走到殿中央。三百年前她是大梁最骄傲的凤凰，跳的是祭天祈福的《霓裳》；三百年后她穿着破烂囚衣，在群鬼哄笑中跳不知名的艳曲。白楚汐轻纱滑落，露出满是鞭痕的肩头。众鬼差放肆的目光像毒蛇般游走在她身上，有人甚至轻佻地吹起口哨。“不愧是公主，这身段……”“听说在人间就爱勾引男人……”白楚汐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舞动着。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鬼影，落在高座上的江云尘身上。他正低头为元瑶剥一颗葡萄，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一曲终了，殿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红袍的判官突然起身，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阎君，属下有一事相求。”江云尘抬了抬眼皮：“说。”“属下当年随您征战魔界，立下汗马功劳，一直未曾讨赏。” 判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楚汐，“今日，属下想用这份功劳，讨要一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白楚汐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自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哦？” 江云尘终于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要谁？”判官直指白楚汐：“属下想要长公主！”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白楚汐头顶。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江云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白楚汐，” 江云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愿跟他？”白楚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江云尘，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忽然笑了：“我有选择的余地吗？”这一笑，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三百年来，她第一次在江云尘面前露出这样破碎的笑容。江云尘瞳孔微缩，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面上却冰冷如霜。“好！赐你了！”判官大喜过望，立刻上前一把将白楚汐打横抱起：“美人在怀，属下先行告退！”白楚汐没有挣扎。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判官抱着自己离开大殿。判官的寝殿比想象中奢华。他将白楚汐扔在铺满锦缎的床榻上，迫不及待地解着自己的衣带：“公主殿下，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白楚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判官大人，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游戏？”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淫笑道，“公主想玩什么游戏？”“捉迷藏。” 白楚汐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丝笑容，“我藏你找，若你能在一炷香内找到我，我便……任你处置。”判官眼中精光一闪：“好！公主可要说话算话。”白楚汐点点头，趁判官转身数数的间隙，迅速溜出了寝殿。她不是真的要玩什么游戏，而是为了寻找判官殿中的生死簿。判官殿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白楚汐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鬼差，终于在一间密室前停下了脚步。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三百年来，她无数次想偷走生死簿，却始终没有机会。如今终于……白楚汐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密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本泛着幽光的书册悬浮在半空中。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元瑶……”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书页立刻自动翻动起来。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白楚汐的眼泪夺眶而出。生死簿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元瑶死于乞丐之手，原因是她与多名男子有染，被正室夫人报复。而三百年前剜心头血救江云尘的，不是元瑶，而是她白楚汐……江云尘不信她所言，总该信生死簿。生死簿记载，从不撒谎。白楚汐的眼泪滴在书页上，晕开一片水渍，“江云尘，你若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她正要将生死簿藏入怀中，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公主，我找到你了～” 判官的声音由远及近，“你可要说话算话……”白楚汐慌忙将生死簿塞进衣襟，转身就要从窗户逃走。然而为时已晚，判官已经推门而入。“原来公主喜欢在这种地方……” 判官淫笑着逼近，“那我们就在这里……”白楚汐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就在判官扑上来，撕开她衣衫的刹那，“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