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结婚第二年，桑夏被查出怀孕。

我几乎伤心欲绝，把这件事以及秦毅还在和桑夏暗渡陈仓的事告诉了秦母。

秦母做事很果决，当场带人闯入桑夏的家门。

提各种条件，要求桑夏打胎。

我站在桑夏的门口，没敢进去。

桑夏一直都是很自信的样子，听到这个要求，她没害怕，反而笑了。

她往门边看了眼，似乎知道我站在那里。

我的背脊一直都在发僵。

“阿姨，你的儿子爱的人是我，包办婚姻不好吧。”

“您希望您的儿子和一个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吗？”

这句话我听进了心底，几乎让我站不住脚。

是啊，秦毅不爱我。

以前爱的秦毅早就变了。

我喜欢的只是高中时的秦毅。

秦母听到桑夏的话暴怒非常。

“桑夏，你一个小三没资格去管我家的事！”

“天底下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我直接告诉你，有我在，哪怕我不要秦毅这个儿子，我也不会让你进秦家的大门的！”

“小三就是小三，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我走了进来，脸色苍白一片。

我挤出笑：“妈，我们走吧，她要是不想离开秦毅，那就算了。”

我想通了，不管他们怎么样，秦毅不爱我了，这是事实。

秦母露出不满的表情，她简直又气又心疼。

“晚意，你可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恳求地看向秦母，我不想继续难堪下去了。

这几年挺不像我的。

突然，身后传来秦毅的焦急声。

“妈！你有事冲着我来！不要和夏夏过不去！”

“钟晚意！你这人除了告状，什么都不会了是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神，桑夏站起来忽然抓住我的手，朝我露出笑。

当着所有人的面朝前倒去。

茶几的拐角正好抵住她的肚子。

桑夏露出痛苦的神情，我眼睁睁看着鲜血从她的腿间流了出来。

我睁大了双眼，下意识看向秦毅。

秦毅瞳孔微缩，当即抱住桑夏，声音慌乱：“夏夏，夏夏，你没事吧？”

桑夏朝他摇了摇头：“你不要怪她们，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秦母露出难看的表情，“秦毅，你不要听她胡说，是她自己……”

“够了！”

秦毅声音拔高，憎恨地看向我。

“如果孩子没了，我饶不了你。”

秦母愤怒非常：“我看你是被蒙了心，眼睛瞎了吧！是她自己摔倒的！”

秦毅抱着桑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我呆呆地跌落到沙发里，我擦了擦脸，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秦母声音尴尬：“晚意，我可以帮你作证，桑夏不是你推倒的，是那个贱人在陷害你。”

我摇了下头，语气笃定：“他不会信我的。”

哪怕证据确凿，也不信我。

桑夏的孩子还是没了，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秦毅心疼得直掉眼泪。

对之前的我，相差无几。

我看了一眼，把鸡汤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等走出医院的大门，我给秦母打电话，说：“要不我和秦毅离婚吧。”

秦母语气严厉：“不行，没我的同意，你们不能离婚，你别忘了，这么多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难道你不要妈妈了吗？”

我心底泛着苦，想说没必要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秦毅根本不喜欢我。

秦母还在不停地劝说，她说秦毅会改的，他会收心回归家庭的。

桑夏她找人盯着了，不会出任何意外。

她让我放宽心，秦毅永远都是我的丈夫。

我内心烦躁极了，真的想把肚子里的火气全都发出来。

我肯定我现在不爱了，也爱不下去了。

那个逝去的生命，不管怎么样，都和我有关系。

我草草和秦母说完最后的几句话，挂断了电话。

我在医院的门口，枯坐了很久，盘算这几年在秦毅身上浪费的时光。

我也是在这一天遇见的蒋之序。

那天飘起了毛毛小雨，蒋之序好心地过来给我撑伞，看到我哭丧着脸，以为我家里人生病了，安慰了我好久。

过了没多久，我接受了蒋之序的追求。

我出轨了。

我坐在车里，忽然被身后的鸣笛声拉回了思绪。

这些年，我发现我只有想起蒋之序，才会有点甜。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分手，我还是想要体面的结束。

我理解他不想当男小三的心情。

陪伴良久，十分感谢。

很快我到了蒋之序的家，我站在门口，心脏跳动的速度非常快。

真的要结束了吗？

我该说些什么，做什么表情？

我内心活动很多，不过几秒，我便平复好心情敲响了蒋之序的门。

“咚、咚、咚──”

这三声几乎砸在我的心尖上，我发现蒋之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不过没办法，人不能贪心不足。

还是别耽误蒋之序太长时间了。

我正要准备敲第四下门，门忽然被打开了。

蒋之序的头发要翘到天，眼皮子耷拉着，身上只穿了一条裤子，上本身裸露着。

原本他神情好似在梦游，结果看到了我，猛地睁大了双眼。

“姐姐！你怎么来了？”

“不是跟哥过纪念日了吗？”

说起来，蒋之序一直管秦毅叫哥，挺搞笑的。

蒋之序语气兴奋，睡意全无，一点都没有被吵醒的怨念。

他飞速地把我迎进家门，我有些懵，蒋之序不是要跟我分手的吗？

怎么还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

蒋之序火速进厨房给我削了一个橙子。

我拿着牙签吃着，呆呆地看向他。

怎么还不提他说分手的事啊。

算了，还是我先说吧。

“我答应跟你分手，这半年时间，我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蒋之序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分手？什么分手？”

“难道你抛下哥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分手吗？”

蒋之序胡乱抓了下头发，声音都快哭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说，我一定改。”

“是因为昨天我太用力了吗？我下次不会了，真的！”

蒋之序越说越离谱，他伸手攥住我的手，“姐姐，求求你，别不要我。”

“……” 5

我默默抽回双手，审视地看向蒋之序。

难道蒋之序是想多要钱，才这么演的？

我知道蒋之序平日里吃的穿的都要最好的，应该不差钱才对。

“蒋之序，不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吗？”

蒋之序哭丧着脸：“怎么可能是我？”

我缓缓打开手机，露出蒋之序的聊天记录。

蒋之序看到消息，睁大了双眼。

“不可能！这不是我发的！”

蒋之序竭力证明自己，他六神无主地跑去卧室找手机。

他肯定自己没发过，总不能是梦游时发的吧。

等他进房间，我这才有闲心去打量蒋之序的屋子。

我很少过来，过来时基本上都干干净净。

现在客厅里摆满了酒瓶子。

蒋之序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心底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动不动就喝酒。

屋里蒋之序发出惊呼，“姐姐！真的不是我！是我朋友拿我手机发的。”

蒋之序把手机放在我面前，我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兄弟，不用感谢我，别这么不自信，她肯定会来找你的。】

蒋之序快要委屈死了，他一边生气，一边高兴。

气的是他朋友自作主张，万一钟晚意真的和他分手了呢。

高兴的是她竟然真的在结婚纪念日这一天过来找他了。

“姐姐，你看到了吧，我真的没有要和你分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我又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他们聊了很多。

蒋之序一直在抱怨我不够爱他，担心我以后想要回归家庭，不要他了。

我心底觉得好笑，才知道这段关系里，蒋之序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蒋之序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小心地观察我的脸色，见我没任何反应，才大着胆子说：“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我勾起浅笑，把蒋之序的手机关上了，“没生气，你真的不想和我分手？”

我忽然觉得我和蒋之序之间很脆弱，隔着一段甩不掉的婚姻，对蒋之序挺不公平的。

我再给蒋之序机会。

只要他有一点想分开的意思，我都同意，还会弥补他钱。

结果蒋之序很坚定地摇头：“不，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分手。”

“哪怕见不了光？”

蒋之序顿了下，扯出一抹笑：“我一开始不就接受了嘛。”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已经很不错了。”

我伸手摸了摸蒋之序的脸，心底忽然觉得不是很有滋味。

“蒋之序，你有没有想过……”

和我结婚……

看到蒋之序的眼神，我忽然想给他一个家。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犯病了。

但这一刻，我真的很想给蒋之序一个家。

蒋之序期待地看着我，“姐姐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要和我分手。”

我换了个姿势坐着，有些不太好意思。

“蒋之序，你想跟我结婚吗？”

蒋之序缓缓睁大双眼，眼底透露着惊喜。

“姐姐，你在说什么？”

蒋之序真的不敢信。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蒋之序，我想跟你结婚，你要娶我吗？你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吧？”

“要娶！我要娶你！我现在正好可以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