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醒来时，天色已暗。林岑儿睁开眼，就看到司筱岚站在床畔，瘪着小嘴。“我想吃你做的那个面包，你快起来给我做，还要一碗甜甜的奶茶。”从前，为了哄司筱岚开心，林岑儿费尽心机学了很多现代甜点饮品的做法。可现在她对他们父女俩心如死灰，没有心情、也没有体力，随口就拒绝了。“身子不舒服，下次吧。”司筱岚根本没想过她会拒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行！你以前发着烧都会给我做的，现在肯定是在骗我！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爹爹，说你偷懒想饿死我！”面对她无理取闹的样子，林岑儿也懒得再和她辩驳，索性合上眼假寐。她不理会，司筱岚就闹得愈大，扯着喉咙就哭了起来。没一会儿，司怀安闻声寻来，连忙抱起她。司筱岚窝在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地告起状。“我想吃娘亲做的糕点，她偷懒不肯给我做，爹爹，我好饿啊。”司怀安对女儿的话深信不疑，满眼责备地看向林岑儿。“一个月到头就这几日在家，连孩子的这点心愿都不满足，你对得起她叫你的这一声娘亲吗？”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刺中了林岑儿心中隐痛。她死死咬着唇，却怎么也咽不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都在发颤。“我刚醒，身上没力气，同她说下次再做，她才哭闹不休。”司怀安一怔，这才想起她昨晚跪了一夜，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受了寒，已经让人煨了汤药，你辛苦些做些甜点，等筱岚不哭了，我陪你们母女一起用晚膳。”若是从前，林岑儿必会觉得他体贴。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司筱岚为这事已经哭了许久，她有些头疼，只能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去厨房。忙活了半个时辰，她端着热面包和奶茶送到院子里。就看见司筱岚坐在司怀安腿上，正分食着一块桐花糕。“爹爹，这糕点是云芷姑姑亲手做的吗？比娘亲做的要好吃几百倍呢！”司怀安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连掉落的残渣都会拾起来，十分珍视。“是宫中御厨做的，公主疼你入骨，所以才让爹爹捎一份给你。你既然喜欢就多吃些，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看到司筱岚重重点了几下头，林岑儿垂下眼推门进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司筱岚哼了一声，挣脱着跳下来，端起那两碗奶茶就倒在门外。随后，她又把面包丢给了院子里的狗，叉着腰看向林岑儿，理直气壮的。“你做得太慢了，我同爹爹都吃饱了，不需要你的东西了！你以后也不用再做了，我会让云芷姑姑每天给我们送世间最好吃的糕点！”说着，她就拉着司怀安的手撒起了娇。“爹爹，我困了，你陪我去睡，给我讲讲云芷姑姑以前的事好不好？”司怀安目睹了她做的所有事，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若无其事地牵起女儿，只留下一句话。“筱岚小孩子心性，你别同她计较，喝了药就休息吧。”林岑儿一言未发，端起了那碗滚烫的汤药吹着，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军，宫中来信说公主病重，请您带着夫人立即入宫！”话音落地的瞬间，刚合上的门就被踹开了。司怀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神态慌乱而急迫。“岑儿，你听到召令了吗？快随我入宫。”林岑儿轻点了下头，想要喝完这碗汤药，司筱岚直接上前打翻了汤碗。“云芷姑姑生了重病，你还有心情喝药？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是你害的！”滚烫的汤药把林岑儿的手腕烫得绯红，冒起一片水泡。她痛得闷哼了一声，抽出手帕想擦掉水渍，却被司怀安一把攥住伤口拉了出去。马上一路疾驰，她手腕都被磨出血，染红了袖口，他却还不肯放手。等到了司云芷的寝殿，闻到屋子里散发的药味，看见帘幕后那道身影。司怀安甩开她的手飞奔上前，用力掐住了太医的咽喉，声音低沉得可怕。“公主到底怎么了？快说！”“公主，公主热毒上身，血液凝滞，需要与至阴之体换血，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