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实上辈子，我早已经忘记了姜见月的容颜。

岁月光阴隔了几十年。

若我没记错，我们的最后一面，就在这

两天。

今生我见她，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她竟长这样。

见我不应，姜见月轻轻蹙眉。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抬手抚上我的额头。

「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要避开。

姜见月动作微留，清冷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无比。

而此时，姜瑶已经从剑上下来。

她才4岁，却已经能将情绪收放自如。

见着我，她小脸上的笑容收敛，表情变得认真端正。

「父亲。」

她开口，语气自带几分少年老成。

礼貌是礼貌，可总显得疏离。

我以前以为是姜瑶的心性遗传了姜见月。

所以待人接物才会如此。

可历经一世，我明白，并非这样。

她也能对人亲近，也能展示孩童心性。

而对我，她总是恪守板正，多几分疏

远，

甚至于前世最后一面，他也是如此。

冷漠嚣寒地像一把插在寒天雪地里的剑。

她不再喊我父亲，而是喊我苏伯。

「我和父亲早已是得道之人，不为凡尘所累。」

「苏伯，你太过执着，还是早早放下归去吧。」

那时我等了她们母女俩几十年。

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

还是没能见到他们母女俩。

直到我缠绵病榻，含着最后一口气不肯下咽。

那扇破旧的院门才被人推开。

我以为是姜见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被对方漠然打断。

「母亲正在闭关修炼，不便打扰。」

这时我才发现，回来的人并不是姜见月。

而是姜瑶。

听闻修行之人能保容颜不衰永驻。

长大后的姜瑶，真是和二十多岁的姜见月一模一样。

同样清冷疏离的眉眼，同样凉薄冷淡的眼神。

落在形容枯槁的我身上。

仿佛只是轻飘飘的一片落叶。

姜瑶说他如今回来见我一面，是为了全当初我给的一点血脉。

她还忙着回去修炼，让我不要耽误他的时间。

前世可能是被她这句话气到了。

也可能是我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她的话落下不久，我就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我回到了姜见月飞升那日。

那篮鸡蛋我原本是打算换了，用钱给姜见月的仙剑打个剑穗络子。

可一朝清醒觉明。

我不会再重蹈前世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