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凝视着季时屹，心底如死一般的灰寂。“既然想娶的人一直是她，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季时屹眼神游离几分，沉默半响才开口。“我跟阿冰的确有过长辈定下的娃娃亲，但那是过去的事。”“你眼底容不下沙子，我怕你知道我的过去，不肯嫁给我。”说完，他坐到床榻边，温柔的握住我的手。“月儿，就算我从前和她有过一段感情，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阿冰现在只是暂时住在季家，你大度点不要跟她一个病人争风吃醋，好吗？”我定定看着季时屹，心中失望一寸寸弥漫。事到如今，他竟然觉得是我不够大度。我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反正，我就要离开了。见我语气太过冷淡，季时屹一把抱住我。“月儿，你别生气了，生气会长皱纹的，你就当阿冰是个透明人，我们像从前那样好好过日子。”他的怀抱很炽热，但我却依旧如坠冰窖。季时屹，回不去了。因为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要回自己的世界去了。我拉佛子下凡尘。他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为我有了七情六欲。结果他早就对别人有了怜爱之心。我推开季时屹，不愿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你该去照顾她了。”季时屹被我的冷漠刺得没了耐心。“人前你拂了我面子，人后还要给我脸色。”“江临月，你任性也要有个度！”他转身大步离去，重重的关上了门。夜幕笼罩清冷的兰园。我胸口一股闷气，终是忍不住咳了起来。不一会，斑驳的血迹出现在了纸巾上。这破败的身子，终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最后的光阴，我又还能做些什么呢？想了许久，我决定去一趟季家老宅——见季时屹的爷爷。那个年轻时一心礼佛，中年赌场驰骋，将季氏集团做成商业帝国的赌王。海豚湾，老宅。满头银发的季爷爷坐在院子中，手里捏着沉香手串，一身威压敛于素色长衣长裤。“季爷爷。”五年来见他无数次，那一身压迫感依旧让我敬惮。“临月丫头，有心事？”季爷爷嗓音低沉，饱含岁月侵蚀的沙哑。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求道出——“我想和季时屹离婚。”院中寂静无声，季爷爷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深沉。“三年前阿砚向你求婚，你犹犹豫豫不愿意嫁，是我苦口婆心劝你做我孙媳妇，想把你当亲孙女疼。”“没想到现在短短几年，还是留不住你啊。”我低着头没有接话。倘若季时屹那个男人没有二心，我想我应该会用我的余生永远留在海豚湾，留在季家。可惜，变心的人不是我。从老宅出来后，我在海边吹一会儿海风，直到海岸线的灯全熄了才回兰园。回到兰园，意外发现季时屹竟然在家里。好似在专程等我一般。看到我，他皱着眉头质问：“你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我神色淡然：“让爷爷，同意我们离婚。”季时屹脸色一沉，语气变得难听。“离了婚，你又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