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三十七楼的天台肆虐,叶凛猛地转身,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鼓起的白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破产前刚到账的一千万呢?”我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染的樱花粉指甲,轻描淡写地说:“哦,买了只乾隆年间的花瓶。”叶凛一个踉跄,伸手死死扶住栏杆,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挤出一丝气音:“一……只?”“生日快乐呀!”我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礼物盒,丝带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关键词是制服、动物、黄色——”叶凛拆开礼盒,当第三层包装打开时,一只袋鼠头盔骨碌碌地滚到地毯上。他拎起那件明黄色的马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呀!”我踮起脚尖,试图摘下他的领带夹,却被他侧身躲开。天台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他逆光而立,那挺拔的背影竟比破产公告上刺眼的负债数字更让人无法直视。“手机落上面了。”楼上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是头盔卡扣“咔嗒”的闭合声。
叶凛迅速适应了外卖员的身份,即便中午送餐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总会挤出时间回家给我做饭。看着那个戴着袋鼠头盔、脚步匆匆的男人,谁能想到,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是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科技新贵。
叶凛一进家门,便熟练地摘下头盔,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我窝在沙发里,悠闲地吃着葡萄,眼睛盯着他忙碌的身影。出租屋的厨房闷热无比,没有空调,不一会儿,叶凛就汗流浃背。他索性脱下半袖,只穿着一条粉色碎花围裙,宽阔的背部肌肉线条分明,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衬出劲窄的腰身。
“呀!”我一不留神,指尖把葡萄揉烂了,汁水溅得满手都是。叶凛听到动静,立刻从厨房跑出来,俯下身,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每一根手指。
“其实……你没必要再跟着我了,小悦。你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别在我身上浪费青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几次滚动,才把话说完。
我眼眶一红,委屈地开口:“你没钱,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赶我走!”还没等他回应,我便继续撒泼:“我知道了,你就是嫌我花钱多。当初你包养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说要养我一辈子!还没结婚,你就想始乱终弃?是不是赶我走后,就打算娶个勤劳踏实的女人?你这个负心汉!”
叶凛无奈地伸手捂住我的嘴,总算让我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他垂下眼眸,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这房子又小又破,我做的饭也不好吃,连葡萄都不新鲜……小悦,你值得去过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