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过很快，那个能让我把刺拔掉的契机就来了。

周末晚上，沈泽说带我去山顶看星星，算是约会。

车子行驶在蜿蜒偏僻的山路上，夜色浓重，周围只有虫鸣和风声。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心里盘算着离开的细节。

突然，沈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紧张和温柔：“喂，晓霜？怎么了？……别急，慢慢说……好，我知道了，你别怕，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这条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路灯都隔得很远，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更别说打车了。

他转头对我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宋晚，你先自己下车回去吧，温晓霜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必须立刻赶过去。”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什么急事？”

他有些不耐烦：“就是一点小麻烦，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害怕。你赶紧下车，我得走了。”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怎么回去，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歉意。

温晓霜的“小麻烦”，在他心里比我深夜被独自丢在山路上的安危重要一万倍。

那一刻，我心中那根名为“犹豫”的细刺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拔了出来，连带着最后一丝血肉模糊的幻想。

我终于彻底看清了。

在沈泽的心里，温晓霜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什么都不是。

“好。”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我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来，带着山里的寒意，吹得我有些发抖，却也让我无比清醒。

沈泽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立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路尽头，像一道嘲讽的伤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未动。

然后，我开始沿着漆黑的山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底磨出了水泡，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我走到稍微能看到远处公路灯光的地方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来。

是温晓霜发来的消息。

【宋晚姐，真不好意思啊，听阿泽说为了我的事，把你一个人半夜丢在山路上了。他也是太担心我了，我实在过意不去，特意跟你说声抱歉哦。你没怪他吧？】

看似道歉，字里行间却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她在告诉我，沈泽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弃之如敝履。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荒谬又可笑，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我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真的够了。

我继续往前走，迎着微熹的晨光，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走到可以搭车的公路上。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