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脸色全白，但还是倔强的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爸爸气狠了，竟直接拿起铲垃圾的铁铲子打在煎饼车上：

“让你陪着我们早读半小时你都不愿意，那我们努力生活供你上学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全家人一起饿死，都是因为你忤逆不孝，所以才会害死大家。”

“我们起早贪黑就是为了你，你承载了家庭的所有希望，你再不读，你妈和我就找座大桥跳下去。”

“你不读书，我们活着也没用，干脆断了生计，一家人一起死了算了。”

爸爸一铲子敲翻了调料台，一铲子敲翻了面糊锅，只剩下最后一铲子就要铲到最重要的摊饼锅时，爸爸的身后发出了小声的读书声：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

爸爸神色放松下来，也放下了手中的铲子：

“大点声！”

弟弟低下头，让眼泪顺着鼻尖滑落，双手紧紧扣住自己的大腿，声音颤抖，大声了点：

“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周围原本几个看热闹的同学见到此情景也，心中也不由得可怜起弟弟来，想帮弟弟说几句：

“方子恒，你爸爸疯了，大清早不让你在家睡觉，让你表演猴戏。”

“你爸脑子有问题，你快去学校吧。”

弟弟能容许自己被爸妈羞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羞辱自己的爸妈，他擦掉眼泪护在爸妈身前：

“你们不许说我爸爸！”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生反驳弟弟道：

“方子恒，你还真是个贱皮子，你爸妈当你耍猴戏，你还帮他们说话！”

弟弟在那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或许在脑中思索着这一切的对错，无论如何，我都相信，此刻一颗是非观的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我正好赶去上学，看到这一幕时，也被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弟弟远远与我对望，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屈辱。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只比弟弟大三岁，是个自身难保的年纪。

弟弟小学毕业时，老师让他们写下关于自己未来想从事的职业和梦想。

弟弟用娟秀工整的钢笔字在未来愿景那一行写道：

“希望未来能成为外交官，在别的国家生活。”

爸妈看到很欣喜，觉得弟弟有远大的志向，从那天开始，爸妈为了培训弟弟与人交往的能力，节假日就要求弟弟在菜市场推销煎饼。

“我那个年级第一的儿子，长大了想当外交官呢！这不假期里带他来历练一下。”

弟弟在零下三度的天气里，穿着妈妈在市场上买来的二手西服。

他被妈妈逼迫着用英语挨家挨户推销煎饼，他哆嗦着背稿子，牙齿撞击到一起，流出来的鼻涕被冻成冰柱。

妈妈穿着军大衣，烤着炭火，只觉得浑身颤抖的弟弟胆怯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