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演播厅瞬间响起了一片起哄声。震耳欲聋。邹芷湄只感觉这个世界铺天盖地朝她压了下来。那种感觉极其窒息。没人能感同身受。叶卉儿状若天真回看她：“哎呀，邹老师，你输了哦！”邹芷湄回神。镜头对着她，观众看着她。她下意识笑，死死捏着话筒，尽可能保持尊严的走到放咖喱的那个台子前。只吃了一口，胃便抽搐起来。苦涩的眼泪混着直冲天灵盖的辣味，让她不住呕吐起来。黎砚一愣，冲了过去。主持人蔡同书忙抬手示意暂停了录制。场边，邹芷湄捂着仍在抽痛的胃，脸色苍白。黎砚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不虞：“不过是个噱头，你不用真吃下去。”“噱头？”邹芷湄呢喃着。半晌，她嗓音喑哑地笑了：“你选择她也是噱头吗？”她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架上赌桌，输得滑稽。黎砚神情一滞，语气有些生硬起来：“你知道的，新电影快上映了。”邹芷湄泛红的眼盯着他的脸，突然道：“你的小朋友在看你。”黎砚余光瞥见叶卉儿正朝这边走来，莫名心虚起来，心里烦躁又添几分。他不耐道：“你多大人了？还和她计较？”邹芷湄却云淡风轻地道：“她来了。”说完把那没喝过的水放在一边：“有事，先走了。”黎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住。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邹芷湄离开的背影了。收工后，邹芷湄就看见了叶卉儿发的新微博。图片是一玻璃罐的彩色糖果。配文：【今天也是被人宠的小朋友！@黎砚】那糖邹芷湄认识，出自下午他们去的那家店。邹芷湄甚至不知道黎砚是什么时候买下的。莫名的，邹芷湄又独自去了家糖果店。店家居然还没打烊。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糖，邹芷湄像是踏入了小时候的梦。从她有记忆以来，因为母亲的滥赌，她们家似乎总是在被人追债。糖果，冰淇淋，蛋糕这种其他小孩子吃到腻的东西，对她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偶尔母亲赢了钱，便会扔给她和姐姐几块钱。她小心翼翼藏起来，买一点点五颜六色的廉价糖果和一根几毛钱的冰棍。那甜到发腻的味道，便是她童年里关于幸福的记忆。而十年前，就在这家糖果店里。她言之凿凿：“以后我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天天吃，吃到吐……”旁边黎砚捧场地鼓掌：“那我以后给邹老板打工，管吃管住不要工钱。”十年过去了，邹芷湄原以为自己已经拥有很多，可现在才忽然发觉，其实到头来她还是一无所有。透过玻璃反光，邹芷湄看见自己在面无表情的流泪。真是难看啊……她抹去眼泪，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很快，邹芷湄疑似与圈外男友分手的消息便上了热搜。两小时后，黎砚回了家。屋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才发现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邹芷湄。她的怀里，还抱着一罐和叶卉儿图片上一模一样的糖果。黎砚定定盯着她怀里的糖，嗓音有隐忍的怒意：“邹芷湄，你微博什么意思？”邹芷湄不说话，自顾自拨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在她面前的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地糖纸。黎砚扬高声音：“有病你就吃药，一定要这样逼我吗？”邹芷湄动作一顿，声音幽幽：“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偌大的客厅，两人无声对峙。黎砚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我那些都是工作，我跟你说过，逢场作戏而已。”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戏假情真？邹芷湄蓦然笑了：“该夸你是影帝吗？演得真好。”一句话，黎砚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冷笑一声：“不可理喻！”他转身就想离开。邹芷湄下意识站起来要拉住他。哐啷——！她怀里的玻璃瓶碎裂一地。而她的小腿也瞬间被飞溅的玻璃划出几道伤口。黎砚身影顿了顿。下一瞬他狠狠锤了下门，倏然转身走回来将她抱起。邹芷湄被他抱起的瞬间，一张烫金私人名片从她衣服口袋掉落。黎砚低头定睛一看。是业内某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有名的娱乐圈猎艳手。他瞬间冷了脸：“邹芷湄，你长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