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民政局等了陈望山一天一夜。

打了无数通电话，但没有人接。

一直等到飞机起飞的前一小时。

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我想。

既然无法摆脱这段婚姻，那就彻底远离吧。

十年婚姻，到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在我隐约看到航站楼时，我接到了陈望山的电话。

那边传来的，是我并不熟悉的嘶哑女

士

尸。

“你老公和儿子在我手里，想要他们不死，朝这张卡上打五百万！”

一阵刺耳电流声过后，我听到了陈望山和鸣鸣的哭喊声。

“妈妈，救救我，我不想死！”

“敛远，之前是我错了，陆涵卷走了我所有的财产，唯一能够救我和孩子的只有你了！”

我心急如焚，还想问些什么时，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嗡，嗡。

她用陈望山的号码给我发来了一半卡号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望山浑身鲜血，抱着已经快要哭到晕厥的鸣鸣。

“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只能你自己去筹钱。”

“要不然，我就砍下他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寄给你！”

我不敢去赌，更不敢装作不知。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凑齐五百万。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

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血肉，维系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声音已经嘶哑到我难以置信的地步。

“师傅，不去航站楼了，送我去市医院吧。”

等到市医院门口时，我并没有先走进去。

而是跪在医院门口，朝着手机磕头。

绑匪只给我发来一半卡号，而另一半，磕一个头，她就给我发一个数字。

磕到最后一个时，我额头已经溃烂留

下，地上沾染着鲜红血迹。

周围围了不少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却只想着救我的孩子。

为了陈望山和鸣鸣，我卖掉了一颗肾脏。

甚至为了省下手术费，我连麻药都没有使用，只想要多凑一些钱。

可这离五百万，还差五千块，离绑匪给我的最后期限，也只剩下半小时。

而绑匪又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鸣鸣被他们打的体无完肤，意识模糊时，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

我哭到泣不成声，再一次联系了中介人。

一次性，我卖掉了1000cc的血。

整个人苍白得如同女鬼一样。

终于凑齐了五百万。

朝那张卡打过去五百万后，我已经站立不住，扶着墙慢慢朝着楼梯间走去。

刚做完手术的伤口崩裂。

我甚至都没有钱住院。

只是刚走出病房，我就愣在原地。

陈望山眼角带笑，捧着廉价的鲜花。

他笑哼一声，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通过我的考验了，我决定不和你离婚了。

”这花送你了。“

我的目光瞬移，看到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和手表。

还有旁边毫发无损的鸣鸣。

鸣鸣高抬下巴，对着我赞许道。

”妈妈，我真没想到你愿意为了救我牺牲这么多。“

我停在原地。

我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鲜血濡湿，止不住苦笑出声，笑着笑着就留下泪来。

磕头，卖肾，抽血。

原来这一切都是对我的考验。

陆涵刚好穿着精致的香奈儿匆匆赶来，对着我一脸嘲弄道：

”顾姐，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个视频热度上涨的太快了，我实在是压不下来。“

”为了保护鸣鸣，我只能说是我们家的佣人了。“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

排在热搜第一的，是我在医院门口跪地磕头的视频。

对于我屈辱，陈望山倒是表现的毫不在意，他摆摆手说。

”只是一个视频而已，反正你以后也要在家里照顾我父亲，又不需要出门见人。“

”热搜撤下来还要花钱，你不是一直说想请个护工吗？“

鸣鸣也符合道：”妈妈你也不想让我丢脸的吧？“

”陆阿姨做的是对的。“

我漠然看向陈望山，眼底是无比平静。

热搜下的污言秽语将我吞没，我只想要将自己从疲惫中解放。

我朝着陈望山走去，错开他张开的怀抱，走到窗前。

”不用了。“

”我什么钱都不要了。“

”骨灰盒也不用给我买，我往后跟你们死生不复相见了。“

陈望山心里涌来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第一次感到恐慌，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们的，以后我们

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可惜，我避开了他的手。

以最决裂的方式，撞碎玻璃，从高楼坠落。

从十八楼坠落，被海水彻底吞没。

那一刻，我很平静得迎接死亡。

身后的鸣鸣发出惨烈的哭声：

”妈妈，我知道错了！不要！“

最后一幕，看到是他们苍白和痛苦的脸。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