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颜笙妤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歆芮会这样羞辱于她。她被人强押着往御花园走去，萧瑟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冻得她只着寸缕的皮肤发红发紫。一路上，宫女侍卫太监投来了无数鄙夷不屑的眼神，在远处指指点点着。“都已经嫁给裴将军了，居然还如此不知廉耻！果真是个狐狸精！”“穿成这样在宫中晃荡，不会是还想勾引太子吧？水性杨花的荡妇，就该被浸猪笼！”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一股强烈的羞耻和痛苦感涌上了颜笙妤心头。她瑟缩着肩膀，嘴唇都咬出了血，嘴里一片腥甜。身体已然冻僵，骨头里弥漫着阴森湿冷的气息，让她不停打着寒噤。有那么一瞬间，颜笙妤觉得自己成了一具冰雕。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押着回到东宫，扑面而来的暖热气息才让她清醒过来。她被扔到角落里，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着，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在作画的柳歆芮。而她的夫君裴瑾砚，此刻正站在一旁守着看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画完最后一笔，柳歆芮拿起那副牡丹图，笑吟吟地开口。“裴将军，芮儿画得如何？”“跃然纸上，惟妙惟肖。”柳歆芮很受用，目光淡淡扫向颜笙妤，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幅牡丹图赏赐给裴夫人吧！刺在她背上，以答谢裴将军倾命相救之恩！”颜笙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看着那幅繁复华丽的牡丹图和一旁的刺青针具，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地悲鸣。“不！”“微臣叩谢太子妃赏赐！”眼睁睁看着裴瑾砚跪在地上谢恩，颜笙妤心口一窒。她蜷缩成一团，惊恐地往后躲着，却被人拖着按倒在地上。嬷嬷拿起锋利的墨针，一根根刺进她身体里。“啊——”暗青的颜料在背上流淌着，遮盖住了那些斑驳的伤痕。颜笙妤痛得尖叫不止，眼泪如雨般落下，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十指在地上抓挠着想要挣脱，却只抓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裴瑾砚紧紧握着她的手，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心疼。“阿妤，再忍一会儿，等画刺成我就带你回家。”脊背处传来的钻心痛苦，让颜笙妤整张脸都痉挛不止。她绝望地摇着头，声音破碎而悲切。“疼……好疼……我，我求你，放过我，救救我……”可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那些血腥而残忍的绯色牡丹，依然一朵朵在她背上盛开着。她的神志意识逐渐麻木不清，最后一针扎下时，终于忍不住痛昏了过去。漫无边际地黑暗里，颜笙妤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直到强烈的痛感牵扯着神经，她浑浑噩噩地醒来，就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背后摩挲着。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指擦过皮肤绘出花的形状，带起一阵阵刺痛。她忍着痛睁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裴瑾砚满是爱意的眼。“阿芮，有了这幅牡丹图，往后余生，我对你的情意终是有了寄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