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录音结束，全场哗然。

听完这番实锤，众人看向秦苒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厌恶。

“陈江河，你……你……”

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秦苒的话。

“小鱼！我的小鱼啊！”秦母踉跄着冲到骨灰盒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你们……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小鱼！”

老太太原本端庄的仪态荡然无存，泪水打湿了华贵的寿服。

她一把抓住秦苒的手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的女儿？那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啊！”

“妈……我……”

“闭嘴！”秦母厉声打断她，“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你和王昊来往。现在好了，害死了我的外孙女！”

她转向我，老泪纵横：“江河，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你和小鱼。你……你让我抱抱小鱼，好不好？”

看着这位曾经看不起我的老太太此刻如此悲痛，我心中的恨意反而淡了几分。

“秦阿姨，小鱼生前最喜欢您给她弹的那首《梦中的婚礼》。”我轻轻把骨灰盒递给她。

秦母小心翼翼地接过，就像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小鱼一样温柔：“外婆的乖孩子，外婆来晚了……”

“陈江河，你……”秦苒还想说什么。

“秦苒！”我平静地打断她，“小鱼临走时让我不要恨你，我尽量做到了。”

“但你害死她的事实，我必须说出来。”

事已至此，我反而平静了。

我身上带着摄像头在直播，外面随时能看到现场情况。

如果他们敢扣下我，热心网友立刻就会报警，顺便把所有证据发给媒体。

到时候秦家的脸面只会更难看。

我冷笑着起身，抱起女儿的骨灰盒准备离开。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秦苒。”

“你是在恨我，还是在恨自己？”

“你不是说要去维也纳重新开始吗？别再因为情绪激动影响后面演出。毕竟，在你心里舞台可比孩子更重要。”

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拦下！”王昊在身后怒吼。

我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我知道秦苒不会让他们动手。

“让他走……”

秦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瘫坐在椅子上。

“秦苒！”

“王昊你给我闭嘴！”

至于后面的事，我并不担心秦苒会找麻烦。

因为除了小鱼的死亡证明，我还有一封写给她的信。

她会明白，只要不来打扰我，我也不会再揭她的伤疤。

互相牵制。

我要的是平静，她要的是名声。

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多少证据。

三个月后，我搬到了大理。

临走那天，秦母来送我。

她苍老了许多，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江河，替我照顾好小鱼。”她哽咽着说，“我这个当外婆的……没能保护好她。”

我点点头：“您放心。小鱼生前最大的愿望，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拍一张全家福。”

“所以我在大理开了一家琴廊，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她的遗憾。”

“只是……再也没机会听小鱼亲手弹奏了。”

秦母拉着我的手，泪水无声滑落：“江河，你是个好父亲。”

……

“有人吗？请问可以预约钢琴课吗？”

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走向前台。

“当然可以，您只需要在这里填写预约时间和课程类型就行。”

他似乎没听见我说话，站在那里出神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小鱼最后一次演奏《梦幻曲》时的留影。

“先生？您怎么了？”

被我这么一问，眼前的中年男子如梦初醒：“啊，抱歉……您是这里的老师？”

我点点头。

白发苍苍、年纪足以当我爷爷的男子目光在我脸上反复打量，似乎察觉到不妥，又连忙解释：

“听朋友说您教学很有特色，所以特意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年轻……”

听到这话，我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只要是我能教的曲目，您尽管放心。”

老人点点头，有些恍惚。正要离开时，他突然回头：

“能弹一首曲子吗？我妻子很喜欢古典音乐，想先听听您的演奏风格。”

我同意了，坐到钢琴前。余光里，我看到老人偷偷拿出手机，似乎想拍照，但我轻轻侧过身。

老人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后离开。

傍晚准备关门时，那位老人带着妻子匆匆赶来。

“我老伴特别喜欢您的演奏风格，想请您今天就上一课。”

女人点头附和：“可能有点晚了，但听了下午那首《梦幻曲》，实在等不及想跟您学习。”

“没关系，我也不忙。”

在调音的间隙，自称老孙的男人闲聊起来：

“小伙子，为什么会想开这样一家琴廊？”

看着墙上小鱼的照片，我轻声道：

“是为我女儿开的。她最爱弹琴，小时候我奶奶教过我一些技巧，现在正好可以教别人。”

两人脸上闪过失望，女人感叹：“真好啊，幸福美满的家庭。”

“其实并不是。”

“啊？”

两人异口同声，我继续说：

“我的女儿被她的亲生母亲害死了。我也不过是个孤儿，还好奶奶当年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养大。”

听到“人贩子”三个字，两人瞬间激动起来。

“人贩子？你是说……你和你奶奶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