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他只是揉了揉宋绵头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当时肯定也吓坏了。”

许琛的话彻底将我心底最后的侥幸打破，我瘫软在地，缓缓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我爸用命救的人不感激他。

视作亲生的女婿，为了害死他的人，扬了他的骨灰。

从始至终，我和我爸都是他们感情上的踏脚石。

等到了家里，我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眼睛红肿，眼泪哭干。

许琛回来的时候，带着离婚协议书。

我正将煮好的饺子一个个捞起来放在盘子里。

我抬起头，对着许琛平静一笑。

“回来了，六年了，我们没有一起包过饺子了。

今天吃我包的白菜馅饺子吧。”

许琛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饺子，只觉得眼睛很涩，鼻子很酸。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许琛想起以前穷的时候，那时候杨清陪着自己住着断水断电的房子。

吃着素菜馅的饺子，每天去买一块钱一个的小笼包。

日子很苦却依旧很开心，杨清每次都会在饺子里放一枚硬币。

她笑着说：“谁吃到硬币，谁就会幸福一整年。”

每次都是他吃到硬币，而杨清也总是傻傻看着我。

“那就让你，一年比一年幸福。”

咬到一半的时候，许琛感受到异物，果然是硬币。

许琛忍不住落泪，他吃到了硬币。

可是……却感受不到幸福。

我没有看向许琛，而是扫了一眼离婚协议。

果然车房和存款都给了我，只是，我不需要。

我撕碎离婚协议，许琛猛然抬起头。

“清清，你……”

我笑着打断他，“放心，我会离婚的。

只是这些，我都不需要。

我要带走的，都在这里。”

我的盒子里，全是当年许琛给我写的情书和来回的机票。

还有厚厚一叠我们的存款证明，我们的钱越来越多，可感情却越来越薄。

这些是他结婚后，躺在我腿上，一封封含笑读给我听的情话。

也是现在离婚后财产分割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许琛站在原地，他的手有些抖。

我平静和许琛对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琛，我今天去过公司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许琛心头一紧，心底的惶恐不安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许琛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发出一个完整音节都很难，像是喉咙灌入熔浆一样疼痛。

我继续说道：“许琛，你爱上了害死我爸的凶手。

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两个人，一死一伤。

我宁愿……我从未爱过你。”

许琛叫住我，他近乎歇斯底里。

撕下所有伪装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砸碎。

可他的怒火却让我觉得只是在掩饰他被拆穿的慌乱和心虚。

许琛看到我平淡的反应，将领带扯下后疲惫坐在沙发上。

“可我爱过你！杨清，也许我对你爸问心有愧。

可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

我看向许琛的眼睛，我以前最喜欢看他的眼睛。

可现在他的双眼像是蒙上一层雾，让我看不透。

我缓缓开口：“许琛，还记得当初我们结婚时的婚纱吗？”